他对林涯说:“既然他们不相信,那就用这场婚礼来证明。”
他不仅要伪造假象,他还要赌一把,就赌梁肃对林涯的感情,是否能跨越生死,横亘阴阳。
既是情债,当然需要用情来解。
冷宁看着林涯,微微笑道:“如果你相信我,那就整顿人手,让他们待命。后日,是我们彻底消灭匈奴的最佳时机。”
林涯轻轻一笑:“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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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寅时。
安静的府邸今日也热闹起来,林涯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青丝挽起,玉兰簪子点在发髻上,她一身纯白素衣,任谁来看,这都不像是出嫁的样子。
府邸外的气氛却是一片热闹,城中百姓听说成婚的是鬼将军和林大夫——一个是保卫西北太平的英雄,一个是救了无数性命的医手,大家都兴致冲冲地带了礼前来贺喜。
城中刚打过一场仗,他们哪能筹到什么礼品,于是只能有什么带什么。鸡、鸭、鹅……各种飞禽在院子里扑腾,羽毛齐飞,冷宁忙得到处抓鹅,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然而今早校园守则更新了一条规则——规则五,不得让任何人阻止婚礼进程。
显而易见,眼前的这群飞禽也是阻拦婚礼进程的隐患之一,冷宁长叹一口气,继续开始抓鹅大战。
没有测算吉时,没有司仪,不知不觉中,婚礼已然开始。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从堂前走来,令人诧异的是,盖着盖头的人并不是新粮,而是新郎。
“哎,新娘为什么穿白衣啊?这不是婚礼吗?”
——因为林涯坚持要给林夕戴孝,嫁衣与丧服便合二为一了。
“新郎盖盖头?鬼将军就算是结婚,也不愿意露出真容啊!”
——那是因为要遮住梁肃脖子上的针脚,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冷宁在心中一一回答着四周的问题,他看到堂前的两人已经跪了下去。
林涯扶着梁肃僵硬的身躯,缓缓俯身。
天地不仁,难以得尊。
二无高堂,无可拜焉。
阴阳相隔,夫妻何对?
便将膝跪面前百姓,憾其天下未平,苍生涂炭。
“一拜——”
将军死,医者泪,丧服作嫁衣。
“二拜——”
鸳鸯债,后人还,天下谁来祭。
“三拜——”
“圣旨到——”
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婚礼,众人惊愕地看着从正门处进来的太监。一队禁军手持长兵,将府邸团团围住。
那太监朝着堂前走去,无视一对新人,兀自念起圣旨。
府内死寂无声,只有太监的声音,尖利刺耳。
圣旨道,鬼将军乃大梁七皇子肃王,皇上已为他赐婚,念在他军令在身,无法回长安,特遣他的未婚妻亲往西北,与他完婚。
一顶轿子一荡一荡地进了府门,一位蒙着盖头的少女从轿上走下,身姿倩倩。
太监收起圣旨,看向林涯,眼神中带了几分逼视:“林将军之女,林涯,你想抗旨吗?”
林涯沉默地跪在原地。
冷宁看见场上情势,暗道不好,要是真让这太监阻拦了婚礼进程,他的任务就真得失败了。
情急之下,忽而一阵阴风突起。
满府的灯笼都被刮了下来,红色绸缎疯狂飘荡,盖在梁肃头上的盖头也被刮落。
一张冷白发青的脸露出,梁肃脖子上的缝线密密麻麻,被大红的喜衣衬得格外诡异。
“鬼……鬼……是鬼!”
有人尖叫起来,堂前顿时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外跑,然而大门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堵住。
梁肃低着头,突然,他脖子上的缝线一动,宣旨的太监也吓得退后了一步。
下一秒,他的头突然抬起,一双紧闭的眼睛刹那睁开。
他重重朝前一倒,连带着扶着他的林涯也一起拜倒在地。
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挤出,两行血泪蜿蜒在他的面上。
龙凤烛,双喜窗,合卺酒过入洞房。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