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玉绍甚至可以想象刺史的怒火。他并不是真正的惜才,戏玉绍不会这一点也看不出来,真实目的他不清楚,不过没关系,他有信心拿到解元,他们可以脱离戏家,世上不会有戏家更糟糕的地方了。
一切都没有了。
三年后戏玉绍重新参加乡试,戏玉珍心中计较了利益,她选了戏玉绍。
果然戏玉绍中了解元,名震剑南,戏玉珍扬名吐气跟着他前往长安参加春闱。
随知许视线落在他身上,冷笑,“想博取我的同情?你善于伪装,引得长安娘子纷纷痴迷,若你只是想借崔家的风扶摇直上,好生对待阿婉。我不会对你不满,可你接二连三玩弄她的情谊,将她的一切视为无物。”
“戏玉珍害我坠崖,要我半条命,我便算她半条命。她给子瑢下蛊,让他命悬一线,我也算她半条命,如此一命我要她偿还。普天之下冤有头债有主,你对过往心生怨恨无可厚非,但你牵连无辜之人,甚至最后搞出邪门歪道,残害无辜生灵。在这里凄凄惨惨,觉得其他人的性命都可以被你一笔勾销吗?”
随知许将簪子刺向巫女,这一次她碰到了实体,用力刺向她的喉咙,一瞬间,巫女在她的手中化作点点粉尘烟消云散。
“你与和邈的交易我不清楚,但月山的阵法你真当我一窍不通?在这里拖延时间不就是为了等她唱完祝词,届时,我怕是被控制着在你的墓碑上刻下姓名吧。”
“嗯……聪明。”戏玉绍眼底浮现中疯狂,试图将随知许的轮廓勾勒,每一处细节都印刻在脑海之中。
“我最喜欢你这样,她们都被我骗了,只有你不一样。这样的我们不应该更同频吗?这一世我第一次遇见随娘子便是在程家的宴会上,少主可是大放光彩,与平时大有不符。你的眼里也有恨意,如此相似的我们不就应该待在一起吗?”
“少弄你的歪理,我和你可不一样。一缕残魂,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第一次巫女穿过她的身体,随知许起初真的认为她不能触碰到,可巫女她的身边缠绕,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一股凉意,凉飕飕的和鬼一样。
她的感受。
这是她的梦境,鬼入梦操控也无法泯灭这个事实。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和其他人不同。”
随知许眼神晦暗不明,戏玉绍牺牲今生躯体与前世对调,按照月山的说话,从根本上他们是同一个灵魂,此法来源于灵魂对身体的自我选择。
就像她的灵魂有两具身体,从根本上说是一致的。
此片世间,通俗来说便是民间的鬼入梦。
“你的墓没有名字,还在这荒郊野岭,看来戏玉珍都不曾给你收尸啊。”
“有你来陪我就够了。”戏玉绍故技重施,想要拉住随知许的手腕却被她躲开。
“前世我被濮阳恺算计而死,尸骨未寒时你的心总是有一刻想起我的,怨恨也好,至少你是记得我的,看见我的。来吧,让我们继续爱恨交织下去吧。”
“我脑子有病才和你爱恨交织!要不是你们兄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我才懒得理会你们,怎么?以为戏玉珍假扮我,我就会记住你们?司马显脑子被门夹了才想出来蠢招。你也有病,看着和自己妹妹相似的脸还有心思谈情说爱,我和你们一群疯子有什么可爱恨交织的?”
什么莫名其妙的县主,陆淮也有病,病的不轻!
还圣上,难怪司马显多年来他都干不过,废物!
“你就是没有子瑢好,他漂亮听话,更不会像你一样发疯。亏你心心念念的柔蓝色披帛,你到死都不知道我就带过一次,还是因为子瑢穿的衣服的柔蓝色的。自作多情!我一点也不喜欢蓝色,蠢货!”
戏玉绍魂魄剧烈摇晃,他看起来很生气,生气就对了。
死疯子!
随知许抄起巫女手中落下的乐器,直接砸在戏玉绍的坟包上。
“我管你入不入轮回,少来入我梦!”
刹那间天地破裂,梦境变幻无常似急奔的骏马,扭曲闪烁。
戏玉绍的身影一寸寸消失在随知许眼前,她冰冷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疯狂而痴迷。
鬼入梦需要依托,他既然如此想要她刻字,关键一定在坟上。
随知许在破裂的梦境中试图寻找另一道紫色的身影,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
她骤然起身,捂住心口。
顾清漪!
“来人!”
丹红进屋走到她床边,“娘子您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三天了。”
三天……
随知许垂眸,眼底一瞬间划过悲痛与哀伤,“长安有什么发生?顾清漪呢?有没有她的消息?”
“顾娘子?”
“照顾好你自己,再受伤你孩子还要不要?”闻珂咣当打开门,将手中的药递给她。
“自己喝,还想着我喂你吗?”
随知许接过药,她心中有事,喝不下,把药放在一边。
“那日银针刺进她的心口……”
“那是卫王操心的事,他封锁了消息,谁都打探不出来,目前来看,应当没死,你的针还差点。”闻珂端起药送到她嘴边。
“娇气死了,喝药还要人喂。”
随知许无语接过药,一饮而尽。
“你怎么来了?而且怎么不见子瑢?”
丹红支支吾吾,闻珂却干脆利落,“被国师带去越国了。”
随知许咬牙,“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