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路到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但舜华抱着恐吓顾非颜的心态点头称是：“说不定就是鬼打墙。”

“我又不怕鬼。”顾非颜知道她这句话没安好心，转而又喋喋不休地对傅舟桓道，“小五，你最近话怎么突然这么少，我都快闷死了，都被你们拉下水了，好歹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吧。”

这番恶人先告状的言论让舜华翻了个白眼，到底谁拉他下水了，顾非颜能来这里，那纯属是因为他自己脚滑，把窈娘的绣球摔了出去。

而且傅舟桓只在在新年那夜回京和他说过话，其余时间不是在皇陵里就是在昏迷，而且昏迷结束后就被传到南疆来了，能有什么机会跟他多说话。

不过现在顾非颜的确该知道点什么，傅舟桓还是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去佘神。”

“啊？”听到佘神，顾非颜怪异地看着他，“那你们和那些人一样吗？难道你们想和沉蝓姐一样当个神仙？”

别的不说，沉蝓这个人带着一股邪气，一副纨绔模样，也没有什么通天的手段，舜华还真没在其身上看到半点神仙的影子，否认道：“不是当神仙，只是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我身上带着寂明的蛊，李闵天说唯有佘神可解。”

可事到如今，他们都没弄清楚寂明和佘神能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要上山才能解蛊。

经历了仙盛皇陵的一遭，舜华知道了寂明是某个人魂魄所分裂出来的一部分，至于那个人是谁，她一时也想不到，毕竟她认识的人也不多，而且通过傅舟桓地描述，她觉得傅青云应该也和寂明一样不死不灭，鬼知道世间有多少靠那劳什子离魂术活到现在的千年老怪。

“李闵天？想起刚认识小五的时候，我还扮作傅家人和小五一起见过他一面，还给他编了个傅二公子和自家大哥手足情深的假故事，他居然信了。”顾非颜知道李闵天这个赊刀人，之前他还帮沉蝓打探过李闵天的行踪。

从他口中，舜华总算知道了李闵天和傅舟桓口中全然不同的一面之缘作何解了，但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听过那个传说，就是佘神山消失后，那座山被一个叫拓胜鬼帝占领了，不都说瀛洲和佘神连在了一起吗？说不定昆仑那儿的幻象真的是瀛洲。”顾非颜神秘兮兮挤到到舜华和傅舟桓之间说，“你们猜，是不是那个鬼帝把江乏带走了。”

大抵是因为有了柳芩元的熏陶，自打见过霍雪迟这个‘鬼帝’后，鬼帝这个身份在舜华心中大打折扣，她甚至在想，拓胜会不会也只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匪头子。

但舜华无暇关心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拓胜，她现在脑子里正发着愁，停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可他们又无法驱散这些迷雾，要是困在这里也会被耗死。

三人之中只有顾非颜依旧精力十足，他闲来无事，动了个歪脑筋，想来一场赌局，非要傅舟桓猜是不是拓胜带走了江乏，好把之前玩骰子输的钱给赢回去。

其实这个赌局毫无道理，毕竟他们不能选同一个可能，傅舟桓装聋作哑地看着他犯傻，于是他又一脸谄媚地缠上了舜华，结果舜华嫌弃地避开了他，以至于他整个人都窜了出去，紧接着，袖里的绣球又飞了出来，在地上连跳带滚地奔走了好长一段距离。

“又来！”有了之前的意外，始作俑者先是心下一惊，然后想起了东西是从他手上抛出的，而且似乎也没用了，松了口气，快走几步将绣球捡了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泥土，“自从有了你，我还真是多灾多难。”

顾非颜一年半载走路不摔一次，偏偏遇到这个绣球后频生意外，他心里生出了这个绣球克他的想法。

分明是他自己没站稳脚，两次把手里的东西摔了出去。

舜华没想到世上竟还有比傅舟桓还闹腾的人，有他在，连傅舟桓都收敛了不少，笑里藏刀道：“是你克它。”

恰在这时，绣球身上突然间又出现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然后它甩了甩自己身上的小穗子。

顾非颜没看到舜华那副恨不得将他抽一顿的神情，又用手指戳了戳绣球。“你们快看，这丑东西又冒脸了。”

再次睁眼的绣球鬼似乎是摔懵了，被他戳了半晌也没反应。

成了精的法器通常和主人相连，能感应到主人的位置，舜华眼睛一亮，说不定窈娘现在和江乏就在一起，再不济，他们能找到窈娘也是好的，至少找到了个对此地有所了解的熟人，她急不可耐地就将它从顾非颜手里拎了过来，揪着它身上的穗子问：“都到这里了，你现在能不能找到沉蝓或者江乏？”

绣球鬼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

舜华又问它：“那作为法器，你总能找到窈娘吧？”

听到窈娘二字，绣球鬼像是终于出触发了某个机关，猛地连连点头，然后甩了两下身子，从她手上跳了下去，转身就吭哧吭哧在地上小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