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低声劝苏澈道：“既是李将军也要去东境，那你还是不要给她安排人了吧？”

“那是自然，把人带去，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我争宠么？那我可受不了。”苏澈说着话乐起来，一双俊目灿灿生辉。

顾璟插话道：“好啦，不说这些烦心的了，你这丰乐居旁边那个足值千金是个什么地方？门口站着好几个年轻男儿，还有官员进进出出。”

江澄听见了，也跟着问：“我下车的时候，仿佛瞧见礼部的那个梁茜和陶怡萱朝里面走。”

苏澈听见这话，眼睛中波光一闪，唇角起了一抹轻蔑的笑，“什么地方？伺候女人们浴足的地方。”

“浴足？浴足用得着在外面铺子里？在自己家不行？”顾璟不大相信，“别是个欢楼吧？”

江澄听见了，警惕起来，“要是个欢楼可不行，你离京之后我同小璟见面，还打算在你这里呢。再说朝廷也不许京城新开欢楼了，这个京兆尹冯紫菱是怎么回事？我回去可得问问。”

苏澈摆摆手，“你俩想多了，就是个浴足的地方，我亲自去看过的，货真价实的浴足处。”

江澄和顾璟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将信将疑。

“你俩不信，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

这下江澄也想不明白了，“当真？”

“当真。”

顾璟仍旧不相信，“可我就想不明白了，家里不能浴足么？干嘛非跑她这里？”

“这你就不懂了。里头都是十七八岁的小男儿，生得嫩嫩俏俏的，那热水烧得热腾腾的，男儿们跪在地上捧着女子的脚，仔仔细细地洗，洗完了还给揉揉按按，这舒坦日子哪是家里可比的？”苏澈把那天见到的情形给江澄和顾璟描述了一遍。

江澄听了道：“家中有侍夫小郎的官员娘子，也不缺这些吧？”

苏澈看向江澄，低声笑了起来，“说是不缺，可在咱们凰朝，有哪个正经人家的男儿愿意伺候妻主浴足的？”

他的视线在江澄和顾璟脸上各自扫了一下，顾璟嘟起薄唇：“你别看我，阿锦敢让我给她浴足，我就敢不让她进房。”

苏澈笑了起来，“向大人对你是真的没得说。不过呀，就算是家里有人伺候的，那也不碍着她们过来店子里享受。人嘛，都好个新鲜，再好的东西久了也就不新鲜了。”

江澄听了，蹙眉不语。却听苏澈继续道：“其实也就是浴个足，没什么的，咱们也可以去的。上次这家铺子跟我说他们不光接待女客，也接待男客。”

顾璟道：“哎，你这么说我可真想去体会体会。”

苏澈道：“你还是算了吧，家里又不是没侍儿，让侍儿们伺候浴足不就完了？”

江澄听着二人的对话，思绪却是一阵恍惚。

这日傍晚江澄回到政事堂，正巧天武军砍伐的雅州木材烧制的第一批木炭运到京城来了，负责运送木炭的秦瑛手下偏将候在政事堂门房里等候见相国。江澄连忙接见来人，把送过来的二十车木炭往宫中分了八车，又做主给负责砍柴烧炭的兵娘子全都发放一月薪俸做赏银。来将满意而去，江澄让人喊了之前跟他去北境修河道的周璞和裴夜枫过来。他给了两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去那个足值千金体会一把浴足，回来向他奏报。

裴夜枫很机灵地问他：“大人您是说，让我们查看一下那个铺子里有没有什么类似欢楼里面的强迫男儿的事件是吗？”

江澄微笑：“只是顺带，有当然要管。不过多半没有，京城首善之地，老板娘子没这个胆量公然违背朝廷律法。我只是让你俩去体会体会他那个浴足舒服不舒服，再细细问问用什么药材浴足最能让人消乏。”

“好嘞，大人您就放心吧，必给您问得清清楚楚的。”周璞憨笑着答应，两人领命而去。

江澄就继续留在政事堂忙公务，是夜歇在政事堂。

次日乃是二十四日，这日明帝并未言明是否上朝，江澄便早早地起身，等候天子传宣确定的旨意。岂料等了好一会儿，他把早膳都用过了，也没有一点消息。他想了一想，打发侍儿绍儿过去询问，绍儿去了好一会儿，回来跟他说：“圣上在皇后殿里，今个儿不上朝了。”

江澄点头，不上朝也就不上朝罢，毕竟才刚下过雪，也没什么急事。他喊了政事堂中的小吏过来，让那小吏把今日免朝的消息告诉六部尚书等人。

绍儿等他吩咐过人，仍不退下，江澄瞧着有异，问绍儿道：“怎么了？”

绍儿压低了声音奏禀，“主子，奴才听说皇后主子昨个儿让人打了林主子殿里的乳父侍儿，每个人打了二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听说林主子带着圣上去皇后主子殿里闹腾了。”

江澄心头一跳，但这事内情如何他并不知晓，此时作为丞相，他没必要前去凑热闹。

他继续留在堂中处理公务，午膳过后，明帝让人传宣他去睿思殿议事。

他赶忙前往睿思殿，才一进殿，明帝便肃声同他讲：“澄儿，那个谢薇暂代内侍省主管一职很不称职，把她给朕撤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