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这位善良的女士收养成为了家人。
你,斋藤安,斋藤安的女儿白川悠真,一家人,她们强调着。而你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家人的含义。
比起同龄孩子你太过瘦小了,不管是智力还是体型,都太贫瘠。“叫妈妈,M-A,M-A。”斋藤安循循诱导着,手里还举着婴儿的摇铃。
“阿姆。”你则手舞足蹈抢夺,将其含在嘴里,可能这种刁蛮与不懂人类的礼数的动物,还是太难于教导了,再深的爱也会被磋磨空空。
斋藤安最开始拥抱你时,那酸涩苦苦的味道,现已经消失殆尽了,你也第...第三次失去了柔软的拥抱,她后来常常用细细的链子拥吻我的脖子、手脚,和一个长条的物品抽打,会刻在身上的齿痕。
每当这个时候,你都会倔强地盯住她。好消息,你学会了大小便应该在厕所,用两条腿走路,不能四肢着地,衣服有鞋袜内衣裤外衣外裙,并且要按顺序穿在身上,不能直接钻进其她人的怀抱里,要隔天便洗头洗澡。
你被取名叫狼子,斋藤狼子,喜欢,喜欢这个名字,她们一叫,你便小跑过去。
直到将你送到幼稚园那天,她们才发现原来你不是哑巴,白川悠真大你两岁,背着书包站在玄关尽头,黑色的短发别在耳后,她诧异地说:“你刚刚在说让我抱你?”
你仍旧张开双臂盯着她,她想要快点解决这个麻烦,嫌恶地拥抱上来:“好了,快去上课吧,要不是妈妈让我来送你这个白痴......”
你在她柔软的怀抱里蹭了蹭,她僵硬着身体,记忆里,你应该有更大的,温暖的,能将整个人深深埋入的拥抱。
...
幼稚园的教室比斋藤安家的客厅还大,琉璃制的窗从底下一直开到天花板的高度,阳光像水一样漫进来,把一排排矮桌和彩色的小椅子泡在暖融融的光里。老师姓吉田,鬓角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夹,蹲在你的右边,视线与你平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放轻了:“这位是斋藤狼子哦,大家要好好对待新同学哦,一定要特别特别友善哦,小朋友们。”她说到“特别”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孩子,眼睛俏皮地睁很大,像是在传递什么重要的秘密。
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举手:“老师,她为什么可以不上今天早上的课?我也不想上课。”
“笨蛋,因为她是转班生啦!”另一个男生猴急着说,“应该问她是不是真的那里有问题才对!”
吉田老师连忙指责了山本,惩罚这个不礼貌的孩子做卫生,才小心看向你,你仍是什么都不关心,漫游天际的状态,黑中泛着栗色的长发胡乱地翘起,却像是精心打理,整个人像个面无表情的瓷人耦,她见你没有任何反应,兀自松了口气,却又心涩起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太可惜了。
你笨拙换好了室内鞋,换室内鞋的时候把左右脚穿反了,鞋面上的兔子朝里翻着,像被拎着耳朵倒提起来。老师蹲下来替你换好,又帮你把鞋带系成一个蝴蝶结,手指抚平了你的头顶翘起的头发。你坐在矮桌前,听老师用唱歌一样的声音讲着某个关于春天的故事,桌面上放着一张画着圆圈的纸和一盒蜡笔,蜡笔的笔头秃秃的,有红色、黄色、绿色和一根断了一半的蓝色。
隔壁桌的山本一直在看你。他的鼻梁上贴着创可贴,膝盖上套着护膝,他第四次偷看的时候被你发现了,你转过头,他的脸刷地红了,恶狠狠瞪你一眼,又手忙脚乱地转回去,蜡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红色,把那个没画完的太阳劈成了两半。
“好奇怪——”他小声嘟囔,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一方狭隘的天地里听老师们讲课,虽然一句也没听明白,你盯着玻璃窗外的天空发呆,耀眼,澄澈,透明,其她孩子绘着她们的春天。
“狼子,必须听老师的话,老师的指令必须服从。”随着鞭子收紧,你点头。
...
“叮铃铃——”
孩子们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往门口涌去,推推搡搡的,你被人群裹着走出了教室,脚上的室内鞋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室外是一片铺了沙子的空地,角落里有几棵矮矮的樟树,树干很细,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翻出银灰色的背面。
你克制住想要奔跑的步频,一步一步走,你找了一棵最靠近太阳的樟树,树干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把后背贴上去的时候,树皮的纹路隔着制服烙在背上,颈后的旧疤也被烤得发痒,你用指尖扣了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