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川本就急着去看许靖琮，闻听此言，却正好将意图合在一处。嘉娘娘向来看他不喜，若不是规矩压着，许靖川才不要客套这句。

而今处处得宜，他便也不拘泥。辞了嘉贵妃宫中的宫人，许靖川转脚又往自己住处去。

不对——

足下稍顿，许靖川这会才琢磨出点别的滋味。他方才在宫道上徘徊许久，靖琮若是去到，怎么竟没见着他人？

潘德周心下老大不快，这会只顾闷头跟着走。偏偏他家殿下忽的停住，跟想到什么似的调头。

许靖川脚下生风，袍边浮云似的坠在身后。他这会却没回自个的住处，反倒朝前拐过一道，不等潘德周发问，却见他家殿下把十殿下从那角落里扯出来了。

“九，九哥……”许靖琮心里还发虚，被他九哥提溜出来，面上尽是讪讪的神色。

许靖川撒了手，一时想笑，一时又不肯把许靖琮轻易放过。

“我就知道——嘉娘娘宫里的人说你去找我，偏我一路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一早就跟在我身后，怎么？见我犹犹豫豫，可叫十殿下看高兴了？”

“九哥！”生怕许靖川误会，许靖琮这下什么别扭也没有。他近前几步，连连摇头，急声道：“九哥，我实在拿捏不准你这会想得什么。我先前急着要见你，偏我母妃不放我。这会我能走动，可，可我又怕贸然去了，你不肯见我。”

“所以你就跟着我，看我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

许靖川口风稍缓，许靖琮立时便捻得其中软处。他也不管别人，自个嘿嘿一笑，挺起胸脯：“九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还恼着你呢！”许靖川说完这句，拔腿就往回走。许靖琮跟在他身后，一面追着，一面又急急道：“九哥，我实在知错。只恨我嘴巴笨，到这会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

见许靖川不理他，只一味地朝前走。许靖琮加紧步子，一把拽住许靖川的手。

“九哥，等往后我见了程妃娘娘，我给她磕头赔罪。这些日子我心里都想着了，我，我，我就是气量小。可若是要我选，我肯定选你的！”

许靖琮说了一路，却见他九哥忽的停步。他心里七上八下得颠荡，唯恐这回真的跟九哥决裂了。

许靖川这会抽回手，下巴点点自己的居处：“愣着做什么？你之前不是急着寻我？若是有事，总不能在宫道上说。”

“九哥——”

这边许久没听见十殿下的声音，更别说这般拉长调子，喜不自胜。画屏画扇对视一眼，彼此无话，只默默沏了十殿下爱喝的茶，又叫人再上点心果子。

许靖琮久没来过许靖川这边，再见室内装潢，却是露出些惊愕。两只眼睛不够瞧看，直指着一副画卷，奇道：“九哥，你从哪儿得了这一副？这会由光照着，鸟儿竟跟活了似的！”

听他夸赞林妹妹送的画，许靖川心中却是二人份的得意。只是还不等他讲演一番这边的妙处，就见许靖琮紧张兮兮挥退宫人。

“怎么？”思量事情非同小可，许靖川不禁也肃穆了神色。

“九哥，你信不信我？”

许靖琮直勾勾盯着许靖川的眼睛，见他点头，这才往许靖川身边坐。

“九哥，我这回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我骑术不精……”许靖琮支吾一阵，分明四下无人，却还是左右观瞧一阵。

只待他当真放心，这才附到许靖川耳边

“是我，是我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