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好,我叫林微。”林微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心里却因为“江屿提到过她”这件事,悄悄泛起了涟漪。
“林微啊,好名字。”老奶奶拉着她的手,掌心暖暖的,“江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热心肠,去年我家水管坏了,还是他帮我修的呢。他爸妈不在这边住,就他一个人,平时除了去书店,就是待在家里看书,安静得很。”
林微认真地听着,把老奶奶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江屿热心,喜欢看书,一个人住。这些细碎的信息,像是拼图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出他的样子,让她觉得离他又近了些。
“对了,他车筐里的信封,是给巷尾的张爷爷的。”老奶奶指了指江屿的自行车,“张爷爷眼睛不好,江屿每个月都帮他把退休金取出来,再写成信读给他听,都坚持两年了。”
林微心里一暖,原来那个信封是给张爷爷的。她想起昨天江屿举着手电筒的样子,想起他切橘子时的认真,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就像晨光里的橘子,外表干净,内里却藏着甜甜的温柔。
和老奶奶道别后,林微回到青藤墙下,重新翻开速写本。这次她没有画石凳,而是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画起了江屿的侧脸——额前的碎发,高挺的鼻梁,还有笑起来时的梨涡。画到眼睛时,她犹豫了很久,铅笔在纸上反复勾勒,却总觉得画不出他眼里的温柔,最后只好轻轻擦掉,改成了一片落在石凳上的橘子瓣。
中午回家时,林微把保鲜盒洗干净,晾干后收进了橱柜最里面的格子里。她看着空荡荡的保鲜盒,想起江屿递橘子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许下次,她可以带自己烤的饼干给他,就当是谢谢他的橘子。
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林微抱着素描本去了青藤墙。石凳上已经坐了人,是江屿。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本诗集,看得很认真,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羽毛。
林微没敢打扰他,悄悄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翻开素描本,对着青藤墙开始画画。可笔尖却不听使唤,画着画着,就又画成了江屿的背影——他靠在墙上的姿势,手里拿着诗集的弧度,甚至连卫衣帽子上的抽绳,都画得清清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突然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林微吓得赶紧把素描本合上,却听见他笑着说:“画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虽然不懂画画,但看的画多了,也能说两句。”
林微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抱着素描本的手紧了紧,却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她把素描本递给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画得不好,你别笑话我。”
江屿接过素描本,翻开时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他一页一页地看,目光落在那张江屿侧脸的草稿上时,顿了顿,又很快移开,嘴角却悄悄勾起了弧度。
“画得很好啊,尤其是光影处理得特别好。”江屿指着一张青藤叶的素描,“你看这片叶子的阴影,把阳光的方向都画出来了,很有感觉。”
林微看着他认真点评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比早上吃的橘子还要甜。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也许会比她想象中更美好。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往回走。江屿手里拿着她的素描本,帮她指出了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林微手里拿着他给的诗集,扉页上写着一句诗:“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走到单元门口时,江屿把素描本还给她:“明天早上我要去买橘子,要不要一起?巷口那家水果店的橘子,今天应该进新货了。”
林微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期待,用力点了点头:“好啊,明天早上见。”
“明天见。”江屿笑了笑,转身进了楼道,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林微靠在门上,抱着素描本和诗集,心里像揣了个装满了阳光的玻璃罐,亮堂堂的。她翻开诗集,在扉页上写下:九月四日,和江屿一起看了青藤,他说我的画很好看。
窗外的橘子香还没散,混着夕阳的余晖,甜得让人心醉。林微知道,她的暗恋,已经从偷偷的勾勒,变成了期待明天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