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洛念抬手制止众人,给出结论,“你,带路。”
“d——大小姐!”
所有护卫都不解地看向她,赵鹏也担忧道:“小姐,会不会太冒险了,这可不比阳城外那次。”
洛念轻轻朝他摆摆手,“他都说我们进不了城了,还能怎么办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吧。”
王二铁在听到洛念让带路后,就慢慢地爬了起来,然后再缓慢收拢刚刚稍微松散开的麻袋,扭头慢吞吞道:“来。”
然后托着那个大麻袋沿土路一步一步踏出。
“行了,收拾收拾跟上吧。”洛念拍了两下手召回大家注意力,然后转身朝马车走去。
等走远一些,阿离才凑近低声开口,“殿下,这人明显不对劲,你一会儿跟紧我。”
湘兰也附和道:“奴婢也觉得,刚刚那一眼看得我心都漏了一拍,吓死人了。”
洛念点点头,“嗯,我知道。但现在再不对也无事发生,说什么都只是猜测。马上到永州主城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二铁拖着他手上那个大麻袋,走在最前方带路,车队就慢慢跟在他后面。
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转过前方的路口,没了荒草制造的视线盲区,一片村庄落入眼前。
他们跟着王二铁往村庄走去。即便靠近村落,周围依旧寂寥。一路走过没有遇见一个人,田地干裂,杂草遍布,一看就许久未使用过的犁占满泥土爬满黄绿色青苔,七零八落地散在田里,偶尔还能看见几双草鞋。
“这片地……”阿离看着窗外,不自觉喃喃道。
“你也看出来了?”洛念支着脑袋,透过队伍远远打量着带路的王二铁。
湘兰自幼长在皇宫,更没怎么离开过定京城,对耕地这些自是不擅长。
不待她询问,洛念便继续慢慢说着:“湘兰,你看这地如何?”
湘兰听她这么问又往外看了一眼,除了荒草和青苔,什么也没有。
“这一片不就是荒地吗?无人耕种,看这草的长势,应该荒了……一年?”
湘兰不确定道,她也只是按照御花园里杂草生长的速度估计。
洛念听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着:“御花园里杂草生长速度春夏最快,秋冬天气干冷,一般长势慢甚至不长,所以在御花园当差的春夏两季最是忙碌。你估算的也没错,若是秋冬撂荒,长成这样确实要一年左右。
“不过,永州虽以硝石业开采为主,但因着律法管理,水肥并不差,便是碰上大旱之年,也未见荒成这般。你看这些杂草的颜色,常见的多是绿色或黄绿色,但他们却是紫红色的。”
洛念抬手指着窗外后移的杂草,解释道:“这是盐蓬,一般长在咸地。再看这土,可是泛着白的?”
她们在马车上,方才离耕地较远又有盐蓬遮挡视线,现在盐蓬少了,地面裸露经洛念这么一说,湘兰扭头就看见了,土地白得非常明显。
“这……怎么会?”湘兰不解。
洛念见状继续说道:“这是非常典型的咸地,方才经过那片盐蓬多,地还行,但这片连盐蓬都少了,只能说明这块地比之更严重。”
“湘兰虽然是娘娘身边的女官,但此次随我远行应该做了些功课吧?别说什么奴婢愚钝的话啊,我之前可是看见了。我考考你,永州在大夏开元之初发生过何事?”
湘兰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回答:“大夏元年,始帝即位,适逢永州城主发现硝石矿脉,始帝大喜,认为此乃天神庇佑,下令大肆开采,永州也因此富庶。然不久后,永州便接连出现耕地白化,无法种植粮食,便是种下也收获寥寥。始帝派特使前去查看,得出土地盐化的结论并推测此乃……”
湘兰说着便停了下来,再迟钝也该想到了。
洛念接过她的话,补充完整:“此乃硝石处理废料倾倒所致。”
清冷的嗓音带着丝丝微风,让听者不住脖颈微凉。
车内寂静片刻,洛念看着跨过的村子界碑,缓缓把方才未解决的问题回答完,“照方才那块地的盐化程度和外围盐蓬生长情况看,这里至少倾倒未处理的硝石废料不少于五年。”
村子路窄,马车驶过界碑后不久便停了下来。
洛念打开车中的一个柜子,将一把匕首绑在小臂上,也顺手分了一把给湘兰。
起身往外走时被阿离叫住。
“您不带剑吗?有危险怎么办?”
洛念摆摆手,“不了不了,带着剑看起来不好惹,还怎么套话?匕首够了,再有危险,咱们这么多人呢,不怕。而且阿离姑娘肯定能保护好我和湘兰的,对吧?”
说完便招手让二人快点下车,眸中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兴奋。
阿离无奈叹了口气,脑子不由得想,公主殿下当初在去阳城前也是这般吗?
那种马上要和恶吏斗智斗勇、亲手掀翻一方暗无天日之地的兴奋。
她轻声呢喃:
“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