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解未果,只能看着她在她的责任感中挣扎,她太早地把家族的使命融合进自己的命运里,她的人生里没有想做的事,全是应做的事。
“你若是真不想走,也就不会千方百计想见我一面了,”我对她说,“你别后悔。”
龙师姐紧握双拳,看起来凝重紧张,我看着她似乎又有一种想和我离开的趋向,我心里不禁又燃起一丝希望。
“修翌小姐。”是朱雀在门外说话。
我没想到她会来这么快。
龙师姐紧闭双眼,长呼一口气,俨然一副心死模样。
我开了门,见朱雀在门外候着,“府上在张罗佳闻小姐喜事,难免招待不周,我已命人将修翌小姐的马牵到正门来,请修翌小姐随我一同来吧。”
我无话可说,只能跟着她走,龙师姐自己还进退两难,我与朱雀再多争执也无用。朱雀将我送至门口,她很婉转地告诫我不要再参与这件事,随后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我也不知道是该埋怨龙师姐优柔寡断,还是埋怨自己多管闲事。我深知龙师姐的脾气,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可心里总觉得憋了一口气。
待到深夜,我又去找青羽,将这件事告诉她,想让她帮忙出出主意,青羽听了也是有些犯难。
青羽放低声音,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她与龙玲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且不说龙玲的意愿,龙府现在势力渐退,单是凭龙师姐的做派,她也不可能只为自己着想。朱雀也是好心提醒,这件事算是人家家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道理我都懂,只是我受师姐照顾多年,实在不忍心在她有难时袖手旁观。”
“除非——有人冒险抢婚。”我看青羽的眼珠滴溜溜打转,就知道她又冒出来一些鬼主意。
“可就算有人抢婚,龙师姐离开了,龙玲不照样还得顶替上去吗?”
“不,姐姐你仔细想,若是在婚礼之前龙师姐跑了,自然由龙玲来顶上,若是婚礼当天,龙师姐被人掳走,众目睽睽之下,龙府要顾及颜面,总不能找人贸然顶替新娘,这赘婿总归还是得算到龙师姐头上。”
“好像唯有这个办法可行了,那我来抢这个婚!”我兴致勃勃地说着,一抬头便看见青羽正不耐烦地翻白眼。
青羽狠狠地戳了两下我的额头,嗔怒道,“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你抢个什么婚?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万一你被抓住了,想过后果没有?”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那你说还有谁愿意去嘛。”
“姐姐,现在无论如何,你我都不能掺和进来了,不如静观其变。我既然说要抢婚,一定是有这么个人能做到的。”
“你怎么还和我卖起关子来了?难不成这两天,我们就真的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吗?”
“至少有一个你可以做到的,你去想办法怎么能正式参加龙府的喜宴吧,”她拿起那封龙师姐给我的请柬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个肯定不行吧。”
好巧不巧,第二天一早,龙府派人将请柬送来岭越宫,母亲尽管身体不适,但还坚持亲自接见,并让我过来陪同。我赶到议事厅一看,正是朱雀来了,朱雀照常与我寒暄问候,昨日尴尬的相遇一字不提。
“佳闻为道真派鞠躬尽瘁多年,如今终身大事终于敲定,按理说,我这个做师傅的该去观礼的,偏偏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太好,无法到场。我知道翌儿和青羽平日里与佳闻关系不错,我另派爱徒午式昱一路保护她们,就这三人一同前往吧,算是代替我表达祝贺了。”
“大师有心了,其实今天龙将军派我来,一是来送喜帖,二是要我带龙玲小姐回家,龙府许久不办宴会,只靠仆人打理总是不周到的,还是得需要龙玲小姐回家帮忙。”
“这是我糊涂了,龙玲是佳闻的亲妹妹,佳闻有这样的喜事,我是该让龙玲提前回家的。”
一番客气话说完,朱雀向母亲告辞,随后由我带着朱雀去找龙玲。此时龙玲正在练功场练剑练得正起劲,一见朱雀来了,小脸立刻耷拉下来,灰溜溜地跟在朱雀身后离开了。
青羽也在这里练剑,不过她背对着我,并没发现我正在看着她。她的脚步轻而稳,身体柔韧修长,确实很适合用剑,剑法打得也足够漂亮,只练了五年道真派功夫的人能有这个状态,还是相当不错的。
我用轻功飞跃到她面前,她笑着用剑指向我,“师姐,来练练吗?”
代替母亲教弟子功法的岚樨长老见此场景,从武器架上随意挑了一把刀扔了过来,我接过刀,比划两下,“这把刀重量稍轻一点,不怎么顺手,就算是我让你了。”
周围练功的弟子纷纷停下来,观看我们对战。我原以为这样的情景会让青羽施展不开,可她现在看起来信心十足,已经准备好大展拳脚了。
青羽先手攻击,直冲跃起,劈下一剑,气势十足,我用刀来挡,这一剑的力量比我想象得要重不少,我竟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周围观看的人更加起劲了,有一些淘气的弟子甚至开始起哄。
“师姐可不要故意让我,师姐不在的日子里,我可是辛苦练功了的。”青羽得意地说。
见她如此,我自然也是被激起了斗志,原本只打算使出六成功力的我,也开始全力以赴。
青羽的打法比较聪明,我知道我的力量比她强很多,比起直接猛攻,她更喜欢加用轻功消耗我,与她对战时我必须时时刻刻注意她的步伐,稍不注意就会被她的身影晃得眼花缭乱,因此我刚开始的时候完全代入进她的节奏里,她先占据上风。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短板也很明显得暴露出来,她的耐力很差,只要我打乱她的步伐,她的剑法便用乱了。越是到后期,她修炼不够的短板越是明显。她自幼修行的驭鬼术把她的身体损耗太过,即便是驭鬼术根基已毁,以她现在的情况也难以适应后续修炼,更别说指望通过修炼去完善她身上的仙骨。
一想到她身上的仙骨,我那些阴暗的想法又偷偷冒出来。
太慢了——太久了——她的仙骨什么时候才能完整——而我究竟要等她的仙骨等到什么时候!
我暗自腹诽,越是看她被我打得弱势,心里越是莫名着急,挥刀也带着些许怨气,终于伴随“锵”的一声,青羽的剑被我打落掉地。
我们之间的对战毫无疑问地以我的胜利为结局,周围观战的弟子都在莫名其妙地欢呼,我不知道他们在高兴什么。
青羽开朗地笑着,装模作样地向我行礼,“能和师姐打几个回合,不胜荣幸,我也是虽败犹荣啊。”
“能做到这个水平已经很棒了,”我佯装亲切去应和她,“我先走了,你继续练习。”
我想我此时的表情应该不会太好看,青羽也注意到了,她凑近我,小声的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