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路,再见。”
弗莱德笑着低喃,手指在口袋中微动。
砰——!
巨大的冲击在罗莎琳德卢伯和圣子索尔路间炸响,火光冲进巷子里,撞到国王惊愕的脸上。
浓烟卷席着刺鼻的味道,一双黑靴子落在了眼前。
国王怔愣的抬头,暗红色的、被人视为不详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这个瞬间国王甚至忘记了反抗,弗莱德随意地抓住了国王的头发,象征着尊贵的冠冕掉落在地。
头皮的巨疼让国王找回了自己,他止不住的咒骂,很快又变成恐惧与哭诉。
鼻涕眼泪糊了整张脸,然而弗莱德全当没有听见。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着巷子外走去,又是几声爆炸不断响起,弗莱德脚步微顿。冷冷的瞥了眼身后的火光。
橘红的火光化作一团燃尽一切的巨口,在他身后不断燃起。
整个街道在几分钟内被炸成了废墟。
弗莱德盯着浓烟,似乎想从着烟雾中看到什么。半响他冷不丁的开口。
“父亲,您爱我吗?”
国王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他灰头土脸,嘴中只剩下惊慌:“疯子...你是个疯子...”
弗莱德撇了撇嘴。
爆炸声此起彼伏,从破破旧旧地低等区到干净整洁地新城。
没人知道下一次爆炸将会在哪里,恐惧被硝烟传递到了整个纽博特岛上的所有人身上。
哭喊声、咒骂声、祈祷声全部汇聚在了一起。
米琳抱着乌塔穿梭在废墟中,窄巷子已经不复存在。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所有人都被迫知晓了一点。
有人要毁了这座岛。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的秩序都濒临崩盘。卫兵恪守着职责寻找国王和圣子,那些虔诚的神信徒们也在队伍中。
可大部分普通民众早已被爆炸吓破了胆子,她们想要跑回家躲避,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有的人想要躲去新城,可快到门口才发现新城也早被暗处的炸弹炸毁,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她们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困兽。
脑袋灵光一点的还想着往海边跑,试图出海来躲过不知名的谋杀。然而船是有限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
争斗一触即发。
然而停在岸边的大船首先架起了枪,她们似乎早就守在这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岸边的枪声为接连响起的爆炸奏起了不太美妙的伴奏。
短短时间内,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了。
乌塔攥紧了米琳的衣领,葡萄大的眼睛装不下那么多的悲痛与绝望。
米琳下巴蹭了蹭乌塔的头,在废墟中寻找着同伴们的身影。
灰丸待在乌塔的头发上,安静的简直像是变了一只鸡。
乌塔没有感受到安慰,她忽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她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想法吓了她一跳,她捂住脑袋,不想去听也不想去看。
可是闭上了眼睛还有声音、捂住了耳朵还有气味。
那些画面、那些悲鸣、那些味道怎么也无法离开她的大脑。
一滴泪水重重的砸到了被灰烟覆盖的土地,洇湿了土地,乌塔张了张嘴,她哽咽着,有什么东西拼命的正要从她身体里冲出来。
“这……风儿来自何方,向天空发问也得不到回响...”
出口的旋律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在此刻,不再给任何人唱歌的决心好似被绝望的世界划开了一道口子,憋闷的情绪也随之向外抒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从低喃到嘶吼。
可那歌声仍旧动听,只是代表着梦想与安宁的歌中又添上了名为挣扎的痛苦。
米琳全当是孩子的发泄。
可神奇的是,爆炸还在继续,渐渐的爆炸的声音居然被女孩的歌声给压了下去。
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人们目光呆滞的看向唱歌的小女孩,有人认出了她,在短暂的迷茫过后有什么抚摸过了他的灵魂,让他不再烦躁,在混乱中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多到米琳已经无法忽视。
废墟中躺了一片陷入梦乡的人,要不是爆炸声没停,米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米琳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怀中的女孩,她头顶上灰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一点功夫,米琳觉得自己的眼皮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个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警铃大作,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抱着毫无察觉的乌塔,她眼皮垂了下去,挣扎着睁开。但很快足以安抚心灵的歌声让她无法产生抵抗的心理,最终她也在废墟的人群中缓慢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