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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白霁寒又在旧物里翻到了一样东西。一本更旧的书,翻开的时候从书页间掉出一张叠好的纸。她展开来——不是信,是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是林知意的笔迹,圆圆润润的:“姐姐说,春天走了还会再回来。我想把发绳寄给你,让你替我收着。等春天再回来的时候,我再找你拿。”纸上没有日期,没有抬头,像一句还没有被寄出的口信,被随手夹进了书页里,却一直没有被寄出。
白霁寒把这张便签看了几遍。她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信,封底夹层里的那封信,说“那封信可能已经到过了,只是你没有认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发绳,看着它已经褪成了灰白,像一句正在逐渐变薄、逐渐被风带走的回答。她忽然觉得,那些一直在等着被认出的信,正在以各种不同的形状从不同的方向抵达——一句写了一半的便签,一段被写在旧笔记本里的日常,一根被反复绕上又解下的发绳,一条被压在书架底层很久的铅痕。
她把那张便签也放进了铁盒里,像放一封在她到达之前就已经被写好的信。铁盒的盖子合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她把铁盒放回衣柜最上层,关上柜门,转身走回窗前。那两盆薄荷在窗台上安静地立着,深蓝色的细绳系在花盆边沿,在风里微微晃着,像一个正在被拆开的信封。而白霁寒手腕上那根浅绿色的发绳,颜色又褪去了一点,像正在被时间反复洗过的旧痕,正在慢慢变淡,正在逐渐接近它被认出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