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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页纸放进铁盒里,和那张林知意低头看四叶草的照片放在一起。铁盒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像一片正在缓慢堆高的滩涂。她合上盖子的时候指尖在盖面上停了一下。铁盒确实比之前沉了,但她不确定是东西变多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随着每一次开启慢慢压进来,像纸张彼此间正在越压越紧的厚度。
那天傍晚白霁寒蹲在阳台的窗台前,看着那两盆薄荷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挨在一起。一盆系着浅绿色的发绳,一盆系着深蓝色的细绳,像两封正在慢慢靠拢的信,各自收着不同的人,却共用着同一片土壤。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最小的薄荷叶,叶片在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她还不能完全辨认的振动。她想起那页纸上写的——春天是有重量的。她不知道那重量具体是多少,但她蹲在那里,看着两盆薄荷在暮色里慢慢变暗,觉得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它。不是通过收到更多的东西,是那页纸上的一道折痕,正在她指腹下越变越薄,像一封反复被打开的信,正在它的边缘处,缓缓抵达它的终点。
第二天早上白霁寒醒来的时候,那页纸还在铁盒里。她把铁盒打开看了一眼,确认它还在,然后合上盖子,站起来走向窗台。晨光正铺在两盆薄荷的叶片上,把每片叶子都照得透亮,边缘镀着一层极浅的金。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正在慢慢地抵达。不是以她熟悉的方式,不是一封信在信封里被叠好寄出又拆开的那个路径,而是以某页写在旧书里的纸、一道折痕、一根慢慢变旧变松的发绳,在持续地把那个正在到来的春天,一点一点地送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