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避开地面的粘液痕迹,贴着最靠边的墙根往七楼的楼梯口挪。硅胶鞋底沾了点潮气,软质材料贴在地面上,连细微的震动都散不出去。每落下一步前,她都先屏息听两秒,确认没有异动才缓缓压下重心。
爬到六楼半的休息平台时,她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斜上方的转角。
再转一道弯,再上十几级台阶,就是七楼了。
妹妹的痕迹,703室的答案,都在那层楼板之上。
也就是在这时,头顶连绵的雷声,忽然断了。
不是渐渐滚远的渐弱,是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掐断了尾音,轰鸣戛然而止。紧接着,哗哗的雨势也跟着弱了大半,砸在屋顶与窗沿的声响瞬间褪下去,像退潮的海水,飞快地撤出了楼道。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世界就静了下来。
极致的死寂瞬间裹住了她。没有雷声掩护,没有雨声打底,连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林寂的呼吸猛地顿在喉咙里,整个人像钉在墙上一样,死死贴住了冰冷的水泥面。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
七楼的方向,一道极其清晰的低频震颤,顺着台阶一级一级漫了下来。比四楼的沉,比五楼的近,比六楼的更具压迫感,像什么庞然大物,正沿着七楼的走廊,缓缓往楼梯口的方向踱步。
震颤很稳,很慢,一步一顿,带着巡视领地的从容。
林寂攥紧了腰后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硅胶刀柄被捏得微微变形。
雷停了。
安全窗口,暂时关上了。
她卡在六楼与七楼的中间,上有未知的高阶声骸,下有逐层游荡的怪物,退无可退,进不能进。
雨丝从窗缝飘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凉得刺骨。
她屏住呼吸,睁着眼,盯着七楼转角的那片阴影。
不知道这阵雷声的间隙,会有多久。
也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