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怎样才稳定下来的,但她确实是稳定了。
桑三娘顿了顿,声音继续:“那任我行同样武功盖世,我当时不得不屈从于他。”
可任我行出狱之后,由于多年前被囚西湖湖底之时,被迫服用了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如今一朝重出,便依样画葫芦,仿制了东方不败炼制的丹药。
并让归顺他的桑三娘服下,以与东方不败截然不同克制尸虫的解药,达成控制她的手段。
想到此处,桑三娘便咬牙切齿。
她直视着珍珠茶灰色的眼眸,将这期间始末告知珍珠:“……前有虎,后有狼,如此这般,生死不由己,三娘不甘。已不想再胆战心惊继续下去,担忧哪日丹药内的尸虫发作,却不得解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知道三尸脑神丹发作之时,丹中所藏尸虫便由僵伏而活动,钻而入脑,咬啮脑髓,让人宁死也不宁愿活,痛楚固不必说,更且行事狂妄颠倒,连至亲都会想要咬死,比疯狗尚且不如。
那日除去王诚脑内尸虫时,对方只发作了一瞬,所以珍珠并没有看到其可怕之处。
想到那日见到的某位已经远离日月神教诸多事务的长老,宁愿死也不愿再服下任我行的三尸脑神丹,直接自尽而亡,桑三娘不禁心中胆寒。
“如果姑娘真能帮我除去脑袋里的那只虫子,三娘感激不尽,愿为姑娘肝脑涂地。”
珍珠看了她一眼:“三娘想清楚了?”那日桑三娘杀了王诚,之后也没有让她弄掉虫子,所以事实上,准确的来说,三娘并没有看到确切的结果。
“早已想清楚了。”桑三娘如此说道。
阁楼内安静下来,外头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和风吹柳叶的沙沙声。
珍珠慢慢的嚼完嘴里的粽子,喝了一口茶水。
“这样,那你带我去那个梅庄地牢吧。”珍珠想了想,如此说道。
有桑三娘这个如今前后两位帮主面前的两面人在,桑三娘很容易的从低她一阶,专门看守任我行的‘江南四友’中的‘黑白子’那儿拿到通行钥匙,带着珍珠进入了西湖梅庄地牢。
两人进入西湖梅庄后,从暗道口进入,一路下行。
“任我行与向问天如今已经在四处清理门户,召集当年效忠他的残部,同时收服一些得用的反叛长老。我主动开口,留在此处观察情况,免得杨总管的人察觉地牢异状。只是三娘也不知他们会何时归来,姑娘若要行动,还得抓紧时机。”
与珍珠想象的囚牢不同。没有想象中的污秽腥臭,只是有些闷热与潮湿。
珍珠整个人裹在斗篷里,遮挡了那一头异色的头发和那双茶灰色的瞳孔,随着桑三娘深入地底不知多少丈。
四壁皆是坚硬的岩石,凿切平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隔着很远才有一盏幽幽的长明油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人的影子拉扯得怪诞变形。空气凝滞,带着一股岩石本身散发的、陈年的阴冷气息。
隔了多重铁门的地牢大门打开。
囚室四面皆是天然岩石,正中,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粗如儿臂的铁栏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笼中只有角落里铺着些许干燥的稻草。而此刻,铁笼之内,靠近牢门阴影处的地方,缩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面容。其双手被精钢铁链锁着,双脚也戴着镣铐,铁链另一端固定在笼中顶部,暗无天日。
桑三娘端过一脚的烛火,递给了珍珠。
珍珠接过,凑到了铁笼边上,微微的晃动。
似乎被灯光惊扰,又或是感知到陌生的气息,令狐冲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的适应光线……
直到当他看清灯光后那个裹着黑袍、灰色眸子正静静望着他的身影时,才猛地瞪大了眼睛。
珍珠灿烂的笑了笑,眉眼微微一弯,灰色的眼眸只剩下个月牙,映着烛火的光辉,并在烛火的光晕下露出八瓣牙齿:“还记得我吗?”
令狐冲瞳孔微缩。
“……是……你?”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动了动,坐直了身体。
“是我。又见面了,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珍珠笑容不变,她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镣铐和所处的环境,茶灰色的眼睛微微扫过。“还有镣铐……三娘。”她转过了头。“有办法打开吗?”
桑三娘上前,检查了一下铁笼和镣铐上的锁孔,皱眉:“这是特制的机括锁,与寻常锁具不同,构造精巧复杂,且异常坚硬,无法人力强行破坏。钥匙……应在黑白子身上,他未给我。毕竟我只是来查看和询问‘任我行’,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打开牢笼……”
令狐冲闻此声音,略微清醒了一下,移向她的身后:“这位是?”
桑三娘主动开口道:“在下桑三娘,日月神教的长老。”
“长老?”令狐冲皱了皱眉,目光有些警惕。“初感觉到动静时,我恍惚间还以为是多日未见的‘黑白子’又来了。却没想到能见到所识之人和……魔教的长老。”视线有点遮掩,他微微撩了撩眼前蓬乱的头发,露出了那双剑眉星目略带锋芒的眼睛,看向珍珠,“姑娘原来也是魔教中人吗?”
“不太算吧……”珍珠从裤包侧袋里摸出两根细长坚硬的金属丝,话说开锁技能她死前才学半年不到,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我就在那什么神教干了一年不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