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引何在。”
声方入耳,闻嵻便识出人来。
赵佼!
闻嵻连忙凑前道,“肆内楼上,这些人便是冲着他而来。”
屋内,打乱未止。
忽然间,一长剑自外破门飞入,竟贯穿一玄衣男子头颅而过!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客舍门洞开,三具尸首被人横掷入内,另外一人竟被长剑贯穿胸膛,刺入门上,且首级不见,只余躯体。
周阳习顿然看去,只见闻嵻和一蒙纱之人并肩突入。
祁夜容目扫堂内,抬首即锁定楼上其一房门,旋即对闻嵻低喝,“为我作掩!”
言罢,她探手一扯梁上绛帷,借力腾跃,飞身直上。足点阁楼之际,她一剑断帛,随即在陈去常煜的惊视下,踹开那紧闭房门。
入门一瞬,魏长引正捂着受伤腹部单跪于地,那玄衣男子手中长剑已至他脖颈之处——
而同在她破门而入的瞬间,魏长引望去,猝然抬手紧握那袭来长剑,继而后仰避其锋芒。
祁夜容见状趁隙持剑疾刺,然那玄衣男子身法诡捷,不曾回眸便轻易闪身躲避。
祁夜容将那手中半幅绛帛掷予魏长引,嘱咐道,“随我三尺,莫要离开!”
魏长引紧攥绛帛,随她动作躲避后退。
房屋不大,他尚无躲身之处,祁夜容身侧,除去危险,便是最为安全之地。
数十招往来,那玄衣男子见屡攻不克,伤不到其分毫,反而自己落了下风。他目眦欲裂,“今日我便以你们二人头颅,作为我报效主人之功!”
随即他奋力朝祁夜容砍去。
祁夜容的左右手皆能使剑,她不仅可轻易格剑,还能趁隙削他一口子。
于魏长引看来,她这般招数如同逗趣孩童一般,实是杀人诛心。
而祁夜容看似招招留手,然实则是在寻他破绽,见此玄衣男子如临大敌,招数尽乱。祁夜容亦不再留手,格其朝她一刺之际,旋腕压锋,剑锋顺势削其腕子而过
玄衣男子一时吃痛,恍惚了一瞬,祁夜容屈肘击其颔,亦趁其仰首,她双手换剑,与魏长引一左一右各执他们二人之间所系绛帛,将人拽退数步。
祁夜容乘隙持剑朝他脖颈奋力一划——
剑过咽喉,玄衣男子双目圆睁,首级自从脖颈坠地,血液罗帷,死不瞑目。
“殿下!”
常煜陈去二人以及周阳习和闻嵻皆奔入舍,方入门,便见那男子尸横于地,头颅滚落,血流漂杵。
然,再转视望去。
他们的殿下,手中紧攥绛色长帛一端,另一端,正系于那蒙纱之人的腰际。
不待他们多问,闻嵻先坦言道,“此乃我的一位故人,此番便亦是我寻她暗中相助。”他戏谑道,“不曾想,当真让她帮上忙了。”
陈去常煜面面相觑,却也没多问。
但见魏长引面色苍白,强撑开口,“堂下如何?”
周阳习禀明,“回殿下,贼众已肃清,但......所擒之人,皆衔毒自觉,无一活口。”
魏长引闻言,似得了心安,眉间倏变松弛。
“无恙便可,无恙......”他声渐低喃,身形忽晃,“便......”
“殿下!”
坠地之际,旁侧的祁夜容见状猛扯那绛帛,将人拽到自己身侧将他揽入怀中,随即单膝及地,让其倒在自己臂膀之中。
周阳习在侧,她不好过多言语,便望了一眼闻嵻。
“殿下——”
闻嵻瞬间领意,不予他们三人近身之机,推着他们出去,“且退下,我这故人精通医术,可治你们殿下弱体。”他不由分说,连拉带扯,“若不想你们殿下出事,速速退下方为紧要!”
待门阖死,舍内只余他们二人。
祁夜容目光凝重地看着魏长引,她拍了拍他颊,低声唤道,“魏长引!魏长引!没死就给我睁眼!”
见他仍无反应,她只得依前次之法,灸刺人中。
不过这回,她特携银针而来。
针方入穴,便见魏长引眉间微蹙,眼睫轻颤。
见他逐渐转醒,她方将银针取走。
而怀中之人却悄然抬手,将她面上玄纱缓缓揭下。但见真容,魏长引忽而轻笑,气若游丝,“看来,我此生生死,皆系你手了,赵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