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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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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容收回抵在他脖颈上的短刃,“只要你告知我,我便带你离开。”

“我,我不离开。”陆离生缓缓正色,“只要,只要我不帮祁夜玮刻那伪玉玺,他尚能让我再多活一刻。若我同你们二人离开,我便只有死路一条。”

闻嵻讥笑道,“你没病吧?方才还让我杀你,如今又倚上祁夜雷进,就是要活下去。”

“我是恨他,若非是他,我便不会只余此一只手。”陆离生抬起左臂,只见那小臂下方缠着几圈纱布,手掌已然被砍掉,他又道,“可要我活的人是他,要杀我的人却不是他。倘若今夜那人真的派人来灭我的口,我便也认了。”

他自嘲道,“可死前若能让我借刀杀人,我又何乐不为。”

“照你这般说,祁夜雷进既保你不死,你不应感恩戴德吗?”闻嵻问道,“缘何要将这救命稻草一同烧死。”

陆离生讥讽道,“怎么,既来寻我探祁夜玮底细,竟连我的来路你们二人都不知?”

“那凭何要我告知你们想要知晓之事。”

听到他们二人这番话,祁夜容实在是没有耐心再跟他周旋下去,只再将短刃抵在他脖颈上,冷声道,“废话少说,方才你口中商贾之人,究竟是何人。”

这次威胁,陆离生似不再畏惧,反而还凝睇祁夜容双眸,目露淫、色,“要我告知你可以,只要——”

他忽地抬手欲抚祁夜容的面颊。

祁夜容眸光一凛,倏然间,刀光乍落。

“啊——”

一声惨叫霎时划破空寂,一根断指应声而落。

陆离生神情惶恐地用那残臂捂着右掌,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你——”

一旁的闻嵻见状,不由得笑出声,“该。”

祁夜容再次将断刃抵在他脖颈上,道,“我没何耐心。若不言,我现在便将你的手指一根根斩落,再寻人替你接回去。我的刀随时可帮你断骨重续。”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娘言出必践。而且,望着祁夜容的眼睛,他脑海中似闪过一个熟稔的眼眸,但——

陆离生额间冷汗涔涔,他抖着身子,颤声道,“河,河内石氏。”

得到线索,祁夜容倏然收手,转身与闻嵻道,“方才见你与他聊得甚欢,交予你一个任务。”她将短刃递还给他,“套清楚他的来历,只要此人尚存一息,我便还有用处。”

闻嵻接过短刃,笑道,“得嘞。”继而悠悠走到陆离生面前,“不是想要聊吗?来,你阿翁我与你慢慢叙。”

言罢,他欲将陆离生带回屋内,却听到身后的其企业容忽地开口道,“对了。”

二人闻言转身,只见祁夜容看着他们,“往后,少做些奸、渎、尸首之举。”

听到她这话,那陆离生忽地浑身一颤。

她如何知晓?!

“此番尚是生人来罢。”祁夜容亦讥笑勾唇,“下回,来者恐怕不一定会是人了。”

待祁夜容回到客舍后不久,只一个时辰,闻嵻便也回来了。

且,从闻嵻所打听到的消息,祁夜容实为震惊。

那陆离生竟是沂国逃到瑾国的士亡,中间落难,被一户人家所救,学了几年的镌刻技艺。后来再被抓人充军的士兵所察,再度将他充军。中间又因害怕而逃,累那户人家殒命,可此无耻之徒却苟活下来。

最后实在走投无路,他花光身上的银钱伪作户籍,投身在一玉匠身旁为徒。亦因此镌刻技艺被祁夜雷进所识,便强行将他带走。

祁夜雷进也不知缘何竟察觉了他的身份,让他镌刻了那螭龙符以作私用,而现在他至今未死,盖因祁夜雷进欲要他镌刻那伪玉玺。

可却又有人暗中威胁他,那人是谁,他不知,只知在祁夜雷进欲毒杀他时,屋内忽地有一解药和帛书——若是从了祁夜玮,必死无疑。

于是,不进不退,便是他最后的方法。

听到闻嵻这打听而来的消息,祁夜容霎时怒火中烧,她此生,最恨士亡!

方才就应一刀裁决其性命。

“那他口中的河内石氏,你如何去寻?”闻嵻道,“此人亦在河胥,只是,那陆离生亦不知其藏身何处,只知出身河内石氏,不知其名。”

“寻!”祁夜容拳骨握紧,“纵使翻覆河胥,我亦要揪出此人!”

此后几日,祁夜容屡出借口停留在河胥,不管冬琴如何催促,祁夜容皆不以为然,只扬言,“我只再玩七日罢,届时冬琴阿姊只管如实告知阿母,我自当认罚。但与云初无关,有劳冬琴阿姊了。”

然五日过去,那所谓的河内石氏仍杳无踪迹。

只余两日,她就必须离开河胥了。

长街之上,打听无果的祁夜容实在郁闷,手中拿着一袋买予祁夜滢和闻嵻的蜜饯。方走到那客舍下,正欲过去,忽见一马车疾驰而来。

幸得祁夜容反应够快,连忙躲闪,这才免于罹祸。

见那马车出了城,不少百姓皆指着那马车骂骂咧咧。

当中,还有一声——“噤声罢!不可骂不可骂!”

“这些人,是要去杀人的!你们不要命了吗!”

“噫——你这乞儿又来胡吣!”

“呸呸呸——何人听你胡吣!”

祁夜容循声看去,只见一破烂肮脏的乞儿正一瘸一拐地朝那些百姓劝说,手中还捧着一华袍。她悄声走近,险些没给那乞儿吓破胆。

“哎唷——老朽年高矣,你这女娘这是作甚,何故吓我。。”

祁夜容睨着他手中的衣袍,“你方才说,那些人是去杀人?何出此言?”

未等那乞儿回话,一旁路过的女娘对她说道,“乞儿妄言罢,岂可尽信?你这女娘看着都是良家之女,怎得跑来寻乞儿问话?”

又一郎君附和,“就是啊,寻乞儿说话,惹身秽气,若是传扬开,孰家郎君敢聘你为新妇?女娘不嫁人,可就是丧门星了。”

那女娘一听,不乐意了,“你这是何话,女娘就非得嫁为人妇啊。人说不定就是好心要帮帮这乞儿,你这话多刻薄呀。那县令尚有断袖之癖,你若羡慕我等,自往县令榻前,毋再此吠!”

“嘿,你这老婢,休要胡说。”

“你这氏狗在乱吠罢!我所言如何!嫁嫁嫁,你何不自着绛衣卧那县令塌上,届时你这貘奴但于衾褥间呻呼罢了,岂有闲暇来管我等女娘事乎!”

“......”

祁夜容听得心烦,直取出一颗蜜饯,垂下手,双指捏紧,手腕一震——蜜饯破空,正中那郎君双膝,使其朝着那女娘给跪了下来。

“......”

祁夜容转视乞儿,“且说,你方才何出此言?”她看着那有些熟稔的衣袍,“这衣物,亦是方才马车上之人所遗?”

乞儿颔首,“我便就是去拾了那人不要的衣物时,才听到他们私语,似欲杀人啊。”

祁夜容随意翻检那衣袍,忽然间,一块重物掉落。

她垂首看去,蓦然间,心头一紧——这不就是她新帛上所描摹的符印吗?

她猛地看向乞儿,“你可听清他们要杀之人为何人?”

乞儿被她这眼神所震慑,颤声道,“我,我只听闻,他们说,杀,杀那,姓,姓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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