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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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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容只淡笑道,“先前于三月楼,你无故出言针对我与云初。我原以为是因我这身为阿姊的患了疯病,这才惹得诸位嫌弃。”她言语稍顿,“只是没想到,竟因是周阳郎君。”

“是又如何。”于莲清昂首,“便就是因为周阳习与祁夜滢之事惹我恼怒,我就是要出言辱她,你能奈我何。”

望着于莲清这死要面子的逞能,祁夜容只是笑了笑,“不敢。我只是想知晓,能够镌刻此玉珏纹样之人身在何处,别无他意。”

于莲清疑惑皱眉,“此事你明明只需问左相便可,何必在我身上大费周章?”

“其实——”祁夜容故作叹气,沉吟道,“是因我不小心将阿父身上所佩玉珏打碎。如今正想修补如初,但是我一直寻不得能够镌刻此纹样的玉匠。”她看着于莲清,“今日幸得见到于娘子佩此同纹玉珏,故冒昧相求......”

“呵。”于莲清闻言嗤笑一声,“我道是缘何来寻我,原是为补过而来。”

“这么说,于娘子知晓城中有人可镌刻此纹样玉珏?”祁夜容心中暗忖哂笑,但面上不显,道,“若是今日于娘子能够帮我这个忙,他日,我定当涌泉相报。”

“不需要。”于莲清遽拒,“我只求你们姊妹二人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

言罢,她又沉思道,“昔年我记得阿父曾言,瑾国能刻此纹样者不过数人,但......于廿载前,有一玉匠之子当了逃卒,被抓回去后处以军法,因家人助其躲藏,后举家连坐。至于那玉匠之子,我便不清楚他是死是活了。不过,我先前在此玉珏上似看到有留字。”

于莲清将玉珏递予祁夜容,“此纹样独一无二,若得复刻,我便能送予阿父作寿礼。可惜,我亦寻不得那这匠人何处。”

祁夜容接过那玉珏仔细端详,在此玉珏光润侧缘确能隐隐约约地摸出几条纹痕,但难辨其文。

“于娘子能否让我将其描摹下来?”祁夜容问道,“届时若真是留字,我寻得真人,便告知你一声。”

于莲清有些傲娇扬颌,“准。”

少顷,一张新的绢帛上被祁夜容描摹了一列曲纹。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太尉府前。

于莲清下马车前,祁夜容还问了她一句,“于娘子先前说见过我,这话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于莲笃定道,“我可不会平白无缘地随意谣言他人。”

“不过......”她又顿了一下,凝视着祁夜容,“你似乎变了样,与我先前所见有些不同。”

——

祁夜容看着这绢帛上七扭八歪的纹路,她仍不得其解。

或许,要拿回去再交予周阳习辨认。

只是她没想到,归府后方入院内,她便瞧见了身着随从装的闻嵻正坐在院中啃着果子。

祁夜容漫不经心道,“怎么,被人给遣回来了?”

闻嵻哼一声,“道本不同,各行其是。我这叫识时知机。”

祁夜容方走到他对面坐下,闻嵻便掏出一帛书递给她,“这是那姓魏的托我转交给你的。”

祁夜容接过帛书,不明所以。

“里面写着瑾国所丢军械,沂国丢国十匹战马的下落。”闻嵻含糊不清地开口,“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祁夜容看着手中帛书,回想起先前他曾与她说过,“本王查到了瑾国丢失的一批军械,沂国丢失了十匹战马……”

经过崔府一事,原先她是不信的,“有无皆经你口,是非对错我自会调查清楚,便不劳楚平王费心。”

“你查不到。”魏长引色定气闲,“此事在你‘死’后才被我查出。若非偶然,此事便是到了阴曹地府皆不会有人知晓。”

“那你又如何得知?”她问。

“我驺虞骑内,亦出了细作。”他又道,“如今我身边除陈去常煜和军师,我已无人可信。”

他趋前一步,压低声音,“可我信你,赵佼。此次我绝不诳你,若我能够查出其踪迹,我希望,你能再信我一回,可好?”

闻嵻见她看出了神,道,“喂——想何呢?”

“无他。”祁夜容随手将帛书打开,但见帛书素白一片,竟无点墨,旋即面露诧异。

闻嵻见此,无奈提醒一句,“反啦!”

祁夜容赧然翻回,细阅上面内容——瑾所丢军械今藏河胥之阴水,沂所丢马驹分其各州,只寻其中半数,藏于京山废村暗祠之下。

祁夜容指尖微颤,帛书边缘于指腹间皱出细痕。她抬眸看向闻嵻,“你可去看过了?”

“嗯。”闻嵻吐了果核,“此事便是我与常煜前办。守其者,已畏罪自尽,查无所获。”

她将帛书缓缓折起,旋即取出怀中描摹纹样的新帛。

方才经闻嵻提醒,她忽地想到,拿反看不出模样,拿正便能解其意。

于是她将新帛抬起,遂既翻后,借着日光探其另样。

然还是查无所获。

“你在看什么?”闻嵻不解其意,亦盯向她手中帛书,嗤笑道,“这谁描摹的,也太丑了。”

“去给我将笔砚拿来。”祁夜容吩咐道。

闻嵻也够迅速,立马就将笔砚取来。祁夜容也不多解释,反将那纹样按照反向描摹,再将其上下翻转——那原本七扭八歪的纹路赫然形成了三个字。

“哦!”闻嵻见其真正模样,不禁惊叹,“居然是字啊。”

他缓缓念出那三个字,“陆,离,七?”

话落,他倏然扬眉,“这不是朱雀桥头那个断手之人吗?”

祁夜容蓦然抬眸,“你使得他?”

“原本是不识得的。”闻嵻道,“但在调查马驹之时,偶然,就使得了。”

朱雀桥立于河胥阴水河,竟这般巧合?她要寻之人,竟在私藏军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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