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只问了一句:“公开选举?”
“对。”惘空说,“疯人院和研究院合并后,新机构的负责人由选举产生。这是临川市的传统,也是临川市的规矩。”
李毓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临川市确实有选举的传统。
每五年一次的市长选举,各部门负责人的定期改选,甚至某些重要岗位的竞争上岗。
在这座被高墙封闭、被蚀雾笼罩、被外界视为“法外之地”的城市里,竟然有一套相当完备的、理论上公平公开的选举制度。
这是惘空一手建立的。
她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临川不是监狱,是一座城市。监狱需要狱卒,城市需要公仆。狱卒由上级任命,公仆由人民选举。这是临川和监狱最大的不同。”
当时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临川市确实就是一座监狱。
“按照林沅音的履历和年龄,她还不至于爬到这个位置。”李毓秀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质疑。
“无论是疯人院的院长还是研究院的院长,更别提这两个机构合并之后。谢潜的资历、能力、功绩,都在她之上。由谢潜来统管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惘空。
“现在却要举行公开选举——您可真是偏爱她。”
“偏爱?”惘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李毓秀听不太懂的意味,“只是给她一个机会而已。”
李毓秀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备忘录上那个被笔尖戳出的墨点,沉默了几秒。
“谢院长那边……需要我去沟通吗?”她问。
“不必。”惘空说,“她会理解的。”
李毓秀了然,这也是来自市长大人的敲打。
毕竟,谢潜可是才干砸了一件大事。
想到出逃的那三个SS级,李毓秀仍旧觉得头疼地厉害。
更糟糕地是,谢潜手里还会有其他的SS级吗?
都怪这个疯子,搞得SS级和大白菜似地。
啧。
“时间不早了。”惘空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你回去吧。”
李毓秀点头,收起文件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市长。”
“嗯?”
“您觉得林沅音能赢选举吗?”
“她不需要赢。”惘空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她只需要让谢潜知道,这个位置不是非她不可。”
次日。
李毓秀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有通过秘书处预约,直接出现在了林沅音在研究院的临时办公室门口。
这间办公室是谢潜让人收拾出来的,在研究院主楼的三层,朝南,落地窗正对着研究院的中心广场。
她和林沅音私交不错,经常有些商业性质上的合作,毕竟就当人民公仆可不一定能够养活她自己。
李毓秀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传来同意的声音,便径直走了进去。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林沅音坐在澄鸷的腿上。
年上者整个人陷进年下者怀里,而年下则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脊背靠着椅背,双手环着年上的腰,十指在她腰侧交握,像一把锁,把人牢牢地扣在怀里。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澄鸷的下巴搁在林沅音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暧昧而又亲昵。
而更暧昧的是林沅音的衣领敞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布料半掩的弧度。
从耳垂下方开始,沿着颈侧的线条,一路延伸到锁骨的位置,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红痕,深浅不一,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偏倚在澄鸷的肩上,眼睛半阖,睫毛低垂,唇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罕见的、慵懒的餍足。
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连爪子都懒得收。
听见门的动静,澄鸷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一瞬,但那一瞬里,李毓秀清楚地看到了里面野兽般的凶狠。
明明注意到了李毓秀的到来,可她并没有松手。
环在林沅音腰间的双手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了一点。
李大秘书长的表情更加玩味了。
哟~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