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沅音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她站在房间中央,距离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大约两米。高跟鞋踩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牢房不大,目测不超过十五平方米。
灰黑色的墙壁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墙角有一道从上到下的水渍,颜色比周围的墙面更深,边缘泛着暗黄色的霉斑。
铁窗嵌在正对床的墙壁上方,窄窄的一条,焊着密密麻麻的钢筋,外面是深沉的夜色,偶尔有哨塔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在房间里投下短暂的光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甜香,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像一朵种在垃圾堆里的玫瑰。
“不知道。”
少女坐在床上,晃着那双赤着的、涂着淡粉色甲油的脚丫,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她歪着头,浅金色的卷发从肩头垂落,发间的珍珠发卡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随着她晃脚的动作轻轻颤动。
“但代号是‘谎言’哦。”她补充道,唇角翘起一个天真的弧度,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得意,“院长说给我户口本上登记的就是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她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像是在展示某种荣誉勋章。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几分,掰着手指开始算,“我来这里已经十年了。十年哦!应该也快到刑期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仿佛在数着手指等过年的小孩。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睫毛扑闪,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
“一周前你越狱了,甚至,还想带走那个东西。”林沅音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刑期加长三年。”
谎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张精致的、公主般的脸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甜美、灿烂、天真都在一瞬间凝固。
然后,像融化的雪糕一样,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她的眉毛皱成一团,嘴巴嘟起,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那张铺着薄褥子的铁架床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铁架床晃动了几下,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我没有越狱!”她抗议道,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像只赌气的猫。
“我只是想和新朋友出去玩。”她的声音从枕头的缝隙间传出来,含混不清,“就出去一下下。我又没打算真的逃跑。而且我最后不是回来了吗?”
她顿了顿,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林沅音,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虽然有三个坚称自己是白雪公主……但那又不是我的错,是她们自己太脆弱了,关我什么事。而且也不是我杀的她们,是她们自相残杀好不好!!”
林沅音没有接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谎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处,黑色的螺纹正在缓慢旋转,如同深海中无声涌动的暗流。
无形的精神力场从她身上张开,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那些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谎言的意识边缘,像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网。
顷刻间,试图探出枝丫的精神触手化作粉碎。
林沅音警告道:“别乱动你的异能,你的异能抑制器可一直都亮着灯。”
谎言从床上坐起来,摇动着手上的小白旗,瞪着林沅音:“怎么可以这样!让谎言不说谎!这是什么酷刑啊!”
林沅音没有理会这句抱怨。
她只是继续注视着谎言,精神力场持续运转,那些无形的丝线在谎言的意识边缘游走,像试探猎物弱点的猎手。
谎言的异能是“幻想侧”。
这意味着她的能力不是直接攻击型的,而是扭曲认知型的。
往往越是抽象复杂的能力,上限越高,精神侧是如此,幻想侧也是如此。
林沅音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是“支配”者。
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看透,习惯了让所有人的欲望和弱点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
但谎言的能力,恰好在她“支配”的盲区。
谎言不是没有欲望,而是她的欲望本身就是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像剥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啧。
SS级,可真是麻烦啊。
好在,只要谎言一使用异能,林沅音设下的蛛网便能捕捉到异能的波动。
林沅音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刚刚提到的新朋友是谁?”
谎言眨了眨眼。
“怎么?”她歪着头,唇角重新挂上那抹甜腻的笑:“你们还管疯子交朋友?”
“你还有多久的刑期?”林沅音说,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现良好的话可以考虑给你减刑。”
谎言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林沅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也是院长。”
于是,她猛地抓起膝盖上的小白旗,双手握住旗杆,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脆响。
那面画着哭脸、写着“我投降”的小白旗,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谎言把断成两截的旗子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扬起下巴,表情义愤填膺,像一秒钟完成了阵营转换的墙头草。
“你要相信我哦!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拿走了颅骨!”
“是谁?”林沅音问,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她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躲过了颅骨的诅咒呢?”
“手段?”谎言歪了歪头,忽然笑了下:“我只知道,她把我放出去,我帮她说谎~”
并没有异能波动。
但也可能在说谎。
毕竟,她是谎言。
“什么谎?”林沅音追问。
谎言摸着下巴,只是道:“你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也可以帮你说谎哦~”
林沅音再次提出要求:“你先告诉我,和你交易的是谁。”
谎言扁了扁嘴,她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