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她说。

话音刚落——

“啪、啪、啪。”

掌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缓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仪式性的节奏。

澄鸷瞬间挡在林沅音身前，身体微微下沉，进入战斗状态。

她的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那是地下空间最深处，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然后，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何梅芳。

她依旧是白天那副打扮，深灰色的朴素长裙，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髻，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慈祥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在培养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林副院果然是个聪明人。”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近，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而且，未免有些太过狂妄和自信了。”

她的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好奇心这么重，可是会被害死的。”

林沅音从澄鸷身后走出来。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唇角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仿佛此刻面对的并不是一个设下陷阱的敌人，而是某个需要应付的社交场合。

“何院设了这么大的局，我不进来看看，岂不是辜负了您一番苦心？”她说，语气轻描淡写，“三个S级的杀手不够，您打算亲自下场了？”

何梅芳轻轻笑了一声，却摇了摇头。

“老身不喜欢打打杀杀，您控诉的那场暗杀，不过是一次意外。”

“意外？”林沅音说：“可真巧啊。”

“事实上，您能来到这里，不是已经足以说明……我的诚意了吗？”何梅芳说，“我想，我们并非不可以合作。”

林沅音看着她，眼底的黑色螺纹缓慢旋转。

“合作？”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您把我引到这里，设下陷阱，然后说要合作？”

“陷阱？”何梅芳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刺耳，“林副院，您误会了。老身要是想杀您，您根本走不到这里。”

她抬起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咚。”

一声闷响。

那些培养皿里的绿色液体突然开始沸腾，那些悬浮的人体开始抽搐，那些睁着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但只是一瞬。

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何梅芳看着林沅音，眼底的光芒闪烁。

“老身只是想证明，老身有这个能力。”她说，“而现在，您也看到了。”

“颅骨的能力是什么？”林沅音噙着笑，并未反驳，只是询问。

何梅芳微笑，倒也不避讳：“既然是颅骨，那自然逃不脱……精神操控咯。”

“精神操控？”林沅音皱眉。

何梅芳状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说：“对了，我没记错的话，林副院，您好像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吧……”

“何院长赞谬了。”林沅音一边说，一边朝着澄鸷使了个眼色。

“既然如此，那不妨就比一比吧。”何梅芳的眼睛扫过澄鸷，忽然很是愉悦：“究极是你的异能支配更胜一筹，还是颅骨的伟力更能创造奇迹！”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颤。

她身后那台巨大的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管道开始疯狂颤抖，淡绿色的液体从培养皿中喷涌而出。那些悬浮的人体开始剧烈抽搐，有些甚至从培养皿中挣脱出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最可怕的——

是那块颅骨。

它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微光，而是刺眼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白光。那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把所有的一切都吞没其中。

澄鸷的眼睛被刺痛，本能地闭上了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

她听见了。

一个声音。

不是何梅芳的，不是林沅音的，而是另一个更古老的、更空洞的、仿佛来自时间深处的声音。

“来……到我这里来……”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像一根冰冷的丝线，刺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是什么东西？

“澄鸷，动手。”林沅音清冷的声音如同一道利剑穿透了层层乌云。

澄鸷瞬间从茫然中抽离，身体强化异能开启，三秒不到便出现在了何梅芳的面前。

只不过，作为这个领域的持有者，何梅芳显然更具有优势。

在澄鸷即将碰触到何梅芳的瞬间，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堵墙，挡住了澄鸷的进攻。

而下一瞬，何梅芳的身影开始模糊，像融入水中一样融入周围的墙壁。

整个房间随之开始变形。

“老身就暂时失陪了，希望两位，在乐园之中，能够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