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鸷的眼睛眨地飞快。
“OK,那我把车开回去,给季姐她们报个平安。”
家具很快摆放完毕。
小吴带着搬运工们离开,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沅音在那张新送来的人体工学椅上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靠背里,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
澄鸷有些遗憾,其实她确实挺想林沅音坐在她身上的。
“我发消息问下宿舍吧。”
“宿舍?为什么要住宿舍?”林沅音反问,自带一种惬意:“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睡吗?”
“一起睡……”
“是啊,两个人一起挤沙发不是会……”林沅音微笑,拖长语调:“更加亲近吗?”
澄鸷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表露出了想要的欲望。
然而,她却深知林沅音的恶劣。
“今天晚上去探探她们的地下区域?”澄鸷带着几分笃定地问。
林沅音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头。
夜来得很快。
疯人院的夜晚和白天是两个世界。
白天至少还有稀疏的人影走动,还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模糊人语。
但到了晚上,这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通过听力强化异能,澄鸷很容易便可以听到从地下传来的嗡鸣声,比白天更加清晰,带着某种低沉的、规律的节奏,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不眠不休地跳动。
澄鸷站在窗边,听着那个声音。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黑暗包裹着她们,只有窗外远处哨塔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在房间里投下短暂的光亮,然后又消失。
“听出什么了吗?”
林沅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慵懒。
澄鸷没有回头。
“机器。”她说,“很规律的运转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位置很深,至少在地下三十米以上。”
“能判断方向吗?”
澄鸷闭上眼睛,让听力进一步强化。
那些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嗡鸣的来源。
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定位仪,通过声音的细微差异,在脑海中勾勒出地下空间的轮廓。
“在办公楼正下方。”她睁开眼睛,转过身,“但入口不在这里。声音的传播路径是斜的,从我们站的位置往东北方向偏移,大概……五十米左右。”
黑暗中,她看见林沅音的唇角微微弯起。
“五十米。”林沅音重复着这个数字,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澄鸷并肩站着,“是那边吗?”
澄鸷的目光投向窗外。
办公楼东北方向,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比办公楼还要破旧。
白天她注意过那里。
门窗都用铁栅栏封死,门口有守卫,但守卫的数量比别处少。
“那里。”她指向那片建筑,“白天的时候,我看见有人从那边的门进去,出来的时候推着空车。进去的时候,车是满的。”
林沅音挑了挑眉:“推的什么?”
“没看清。盖着黑布。”澄鸷回答,有些遗憾自己并没有学习过视力强化方面的异能。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远处又有一道光柱扫过,短暂地照亮了那片建筑。
澄鸷看见了那些封死的窗户,看见了铁门上巨大的锁,看见了门口那个靠在墙边抽烟的守卫。
居然只有一个人。
实在是太少了。
“感觉很古怪。”她说。
林沅音轻轻笑了一声:“古怪那就去看看。”
澄鸷转过头看她。
黑暗中,她的侧脸被远处微弱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依旧亮得惊人。
“妈咪,”她忽然开口,“你冷吗?”
林沅音挑眉:“怎么?”
“我看你穿得少。”澄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沅音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套裙,此刻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衣摆收进深色的长裤里,外面只罩了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
虽然是初夏,但夜风还是有点凉的。
“不冷。”林沅音回答。
“哦。”澄鸷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张开手臂,“那我抱抱妈咪,妈咪就不冷了。”
林沅音:“……”
她说的不是不冷吗?怎么还要抱?
“你是真的怕我冷,”她缓缓开口,“还是又想占我便宜?”
澄鸷认真地想了想,回答。
“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