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小队听令，”卫勤絮按下通讯键：“先探查周围有没有其他目标的存在，我要知道这整片街区，除了下面那个东西，还有没有其他会喘气的玩意儿藏在阴影里。”
耳机里传来三声短促的确认音——那是三个小队队长同时按下应答键的反馈。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运输机敞开的舱门，投向下方那片如同废墟的街区，那些扭曲的建筑残骸看起来像巨兽死后的骨骸。
“同时，”卫勤絮继续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准备‘那个’。”
没有明说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台开火一次就要消耗掉半个中央警局月度能量配额的终极兵器。
“你们都不准轻举妄动，由我来接近祂。”卫勤絮解开了身上最后一个安全锁，下达指令：“克洛琳，你跟我一起下去。”
“是！”
克洛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应，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子，尾音甚至有些破音，但紧接着，她迅速咳嗽了一声，试图用更沉稳的语气重复：“是，科长。”
卫勤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抓住速降索，她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单膝触地的瞬间，脉冲步枪已经抬起，枪口稳稳指向三十米外的那个存在。
克洛琳紧随其后，动作稍显生涩。
卫勤絮凝视着自己目标，对方没有动。
甚至没有“看”向正在降落的运输机，仿佛那巨大的钢铁造物与旋翼的轰鸣，都不值得它投去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这种无视，比任何敌意都更让卫勤絮警惕。
那如果是攻击呢？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卫勤絮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一抹紫白色的电芒一闪而逝。
异能——“雷电万顷”发动。
紫白色的电光直接从她瞄准的目标上空凭空诞生，一道由纯粹雷霆构成的、扭曲如树根般的光之裂痕突兀地出现了。
在雷柱坠落的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雷柱表面的电浆如熔化的白银般流淌，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热浪环。
下一秒，雷柱就会将那存在彻底吞没。
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结局。
凭借瞬发的雷霆，卫勤絮击败过无数对手。
但这次，不一样。
就在雷柱的尖端即将触及那些旋转的光尘时——
那个存在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空气凹陷了。
而在凹陷的中心，绝对的黑暗开始扩张。
那是一个黑洞。
周围的光线被强行弯曲、拉扯，形成一圈诡异的涟漪。
雷柱坠入黑洞。
在触及那片黑暗时，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卫勤絮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黑洞……吐出了什么东西。
居然是一比一复刻的雷柱？！
拿到雷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回，目标是卫勤絮的面门！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卫勤絮甚至来不及侧身，她只能强行催动异能，试图在身前凝聚雷电阻挡。
但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近三成能量，仓促间的防御根本来不及成型。
就在这时——
“护！”
克洛琳的声音几乎破音。
在两人身前五米处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而护盾成型的瞬间，电球到了。
“轰——！！！”
护盾剧烈闪烁，表面的电路纹路时明时灭，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
克洛琳闷哼一声，双脚在碎石地面上向后滑出半米，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双手依旧死死向前推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三秒。
电弧终于散尽。
护盾“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克洛琳踉跄后退，差点摔倒，被卫勤絮一把扶住。
“还好吗？”卫勤絮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扶住克洛琳手臂的掌心，能感觉到那女孩在微微颤抖。
“……没事。”克洛琳咬牙站稳，深吸一口气：“A级护罩……勉强挡住了。”
虽然没事，只是这初步的试探结果，愈发让卫勤絮心惊。
然而，那如同琥珀石的重瞳瞬间锁定了发起攻击的卫勤絮，如同某种野兽一般，卫勤絮瞬间汗毛倒竖。
“离开这里。”
重音在二人脑海中同时回响。
她会说话，而且还具有理智？！
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卫勤絮沉声问，她感受到自己被某个重力场锁定，当机立断向克洛琳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准备发动异能困兽之笼。
同时，她的身体一同化作一道闪电，在街道楼宇中跳跃，与看不见的重力场纠缠。
那怪物的重瞳微微闪烁，内部的星云加速旋转。
“我是……”三重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像是三个意识在争夺话语权，最终一锤定音：“与你无关。”
“你入侵临川是为了什么！你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在利用闪电跳跃的间隙，卫勤絮发出了心底的质问。
多年的对抗，让变得无比了解这自雾中诞生的怪物，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拥有理智的个体。
然而，那怪物却好似失控了一般，一昧地嘶吼：“奖励——”
“奖励——我的——奖励。”
像饥饿的孩童哭求食物，像干渴的旅人渴望清泉，像……成瘾者在戒断反应最剧烈时，对毒/品的疯狂渴求。
那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欲望，让卫勤絮的后背掠过一阵寒意。
这不是雾傀该有的情绪，祂们不会用“我的”这种带有所有权意识的词汇。
除非……
卫勤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就在对方喊出“奖励”二字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如同无数细针同时刺入太阳穴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开，疼痛让流转的雷电异能停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