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林沅音作为整场宴会的东道主，自然拥有着自己独有的休息室。

“衣柜在那边。”林沅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她走向休息室中靠墙的丝绒沙发，姿态放松得像回到自己的巢穴。

落座时，墨绿裙摆如水般散开，露出半截白皙小腿，脚踝纤细，银色的细带高跟鞋随意地挂在脚尖，随着她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看澄鸷，而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睫毛垂下，侧脸在壁灯暖光下显出几分真实的疲倦——或者说，醉意催生出的慵懒。

但即便慵懒，她的背脊依然挺直，肩颈线条流畅如天鹅，那是融进骨子里的姿态。

“最左边那排，挂着几件我的备用衬衫和西装外套，挑一件你能穿的。”

随意地下达了指令，带着她一贯的自我与高高在上。

澄鸷站着没动。

胸前酒液冰凉黏腻，威士忌的气味与林沅音的冷香混合，古怪地缠绕在呼吸里。

都怪刚刚靠得太近，澄鸷感觉有几分心神不宁。

“林女士。”澄鸷注视着林沅音，让自己的语气至少维持表面的平和：“我可以回车上取备用制服。”

“换，不差一件衣服。”林沅音眼皮都没抬，语气却不容置喙。

澄鸷在原地又站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湿冷的布料紧贴皮肤的不适，也能感觉到林沅音看似慵懒实则寸步不让的意志在空气中凝结成的压力。

终于，她妥协，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嵌入式衣柜。

木质双开门滑开，里面整齐悬挂着一列衣物，这里面大多是女式套装，剪裁利落，面料昂贵，澄鸷的手指掠过衣架，布料冰凉顺滑。

她甚至有些不敢大口呼吸，因为整个衣柜实在太有林沅音的风格，处处都充斥着她身上的那种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香气。

由于被弄脏的只有制服外套，于是，她取下了一件西装。

转身时，发现林沅音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蒙着醉意，目光却像有实质，缓慢地从她被酒渍浸透的前胸，扫到她手中的衣物，再到她的脸。

“直接换吧。”林沅音轻轻扬了扬下巴。

她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托着侧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仿佛即将观看一场专属于她的演出。

澄鸷的目光与她在空中轻轻一碰，随即垂下。

她抱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站在原地。

空气凝滞。

壁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厚重的地毯上，交叠，拉长。

林沅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视线像无形的触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描摹过澄鸷。

那目光里没有狎昵，却有一种更磨人的、审视猎物般的专注，混合着醉意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直白。

终于，澄鸷动了，她选择顺从雇主的指令。

湿透的深色制服前襟向两侧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背心。

背心是极简的设计，低圆领，短款，仅仅包裹胸部。

于是，那下面的一截腰身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腰腹的线条是常年运动而雕琢出的那种天然的线条，劲瘦，紧实，没有一丝赘余，这可比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假肌肉要好用多了，每一寸都充满了爆发力，一旦牵动，是能要人命的。

皮肤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两侧是清晰的人鱼线，收束进紧扣的皮带之下。

腰窝浅浅凹陷，随着她褪下外套时手臂的动作，背部的肌肉线条也随之微微牵动，在光滑的皮肤下起伏，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澄鸷套上了属于林沅音的黑西装，明明西装带来的应该是秩序感和驯服感，可是穿在澄鸷的身上却越发显得野性难驯。

越是难驯，那就越叫人想要驯服。

林沅音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闪动了一下，像冰层下的火焰。

“我们还回拍卖场吗？”澄鸷换好了衣服，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布料上属于林沅音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她，这种被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包裹的感觉让她有些分神。

“剩下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林沅音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厌恶，那情绪短暂却锋利，随即被惯常的淡漠覆盖。

她转移话题，语气变得慵懒而意味深长：“你今天表现不错，想要奖励吗？”

澄鸷却并不觉得自己表现得多好，她不过是像个保镖罢了。

但是，奖励？

又要给她看心脏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澄鸷莫名地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林沅音的书房里，她以上位者的姿态跨坐在她的身上，衣扣解开，似乎给予了她无以轮比的信任。

就像小狗被肉骨头刺激出了本能反应一般，澄鸷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沅音。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却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压抑，只留下动荡的余烬。

下一秒，属于林沅音的专属气息近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澄鸷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