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谁说我只有一个异能啊。”澄鸷说。
声音很轻。
下一秒——
“十万倍重力。”澄鸷大喊。
紧接着,以安岳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空气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线弯曲、坍缩,仿佛那片空间本身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向下碾压!
大理石地砖不是碎裂,而是在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噗”声中直接化为齑粉,凹陷出一个边缘整齐光滑的深坑。
安岳脸上张扬的笑容甚至来不及转换。
她只感觉整个世界的重量毫无征兆地全部压在她的脊椎和四肢百骸上。
那柄正从胸口缓缓拔出的巨刀猛地下沉,刀尖“铿”地一声深深刺入地面。
她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膝盖弯曲,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钉”向那个不断下陷的坑底。
“呃……啊?!”
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惊愕与痛呼,风情万种的脸涨红发紫,眼球因颅内高压而微微凸出。
在十万倍重力下,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她只能跪在那里,任由躯体被碾压。
整个大厅一片狼藉。
可林沅音依旧坐在那张丝绒沙发上。
飞溅的血液、管家的残躯、崩塌的大门碎片、那无形却恐怖的重力场——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身周划下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甚至还有闲情,用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指尖,轻轻地敲击扶手。
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眸,此刻正凝视着澄鸷的背影。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味。
飞行、黑洞、重力……
情报又要更新了。
“巡警小姐,”林沅音终于开口,声音在重力场的低沉嗡鸣中依旧清晰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您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力量,我真的,越来越想要得到你了。”
面对林沅音的赞赏,澄鸷的恢复依旧很人机:“感谢您的赞美,但我不喜欢您,谢谢。”
“我在中心警局那里有些人脉,也许可以推荐你过去。”于是,林沅音再度抛出诱饵。
这次摆在澄鸷面前的是权势,她也仍旧能拒绝地如此果断吗?
澄鸷眨了眨眼睛。
中心警局。
她知道那个地方,如果说治安所是炮灰,那中心警局是天之骄子云集之地。
那里由市长直属领导,福利好得没边,一个月才有一份的净化剂,那里每周都能领到。
净化剂她确实很想要啊。
但是呢——
“想去那要查三代是否有违纪行为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是我是母父不详的孤儿,才传到我这一代呢。”
岗位要求从来都只会成为普通人的限制,动用一些人脉往上爬早就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而澄鸷的回答依旧“正义”地有些可笑。
“真可惜啊。”林沅音好脾气地笑起,目光中闪烁着恰到好处的深情,她说:“不过……您可以选择嫁给我呀。这样有了户籍,那您不就有了一个清白的背景了嘛?”
为了探寻自己所好奇地一切,林沅音再次抛下重饵。
“啊?”澄鸷愣了愣,似乎在思考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
“林女士,您是在向我表白吗……”
表白?
不,我只是在为我的好奇付费。
黑色地螺旋再度浮现。
然而,又一次,林沅音在澄鸷的内心中,只看到了一片的虚无……
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澄鸷都不感兴趣。
那么,什么才是你的渴望呢?
“是的,我想,我现在已经足够喜欢你了。”林沅音笑了,她并没有说假话。
只不过……这种喜欢,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拆解出来的……喜欢。
“喂!!!”
一声怒吼响起,不识趣的家伙打断了这场“浪漫”地告白。
两人同时转过头。
坑底,安岳正艰难地抬起头。她的唇角渗着鲜血,但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光芒。
“你们两个!!别无视我啊!!!”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扭曲。
不是被重力压制的那种扭曲,而是主动的、剧烈的、违背常理的扭曲。
双手拉长,双腿拉长,整个人的形态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不再有人的形状。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妖刀。
它一寸一寸地从坑底升起,一寸一寸地克服那恐怖的十万倍重力。
刀身上,暗红色的能量纹路疯狂跳动,像是无数条濒死的蛇在挣扎。
澄鸷的瞳孔微微收缩。
突破了十万倍重力?
她看着那把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家伙,真的疯了。
“你们两个!!!”妖刀发出安岳的声音,那声音尖锐、扭曲、破碎,像是从无数个破碎的喉咙里同时挤出:“都给我毁灭吧!!!”
巨刀腾空而起。
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劈向沙发上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