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将签过字的文件拿起,正准备离开,宋湘叫住了她。
“他们还在公司?”
苏薇应道:“是,宋少和林先生还在休息室,董事长要喊他们来吗?”
宋栩溪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她怎会不知?只是当时她在开会,便让苏薇关注着。她一直在等,等宋栩溪处理完麻烦主动来跟她这个母亲交代一声,说一下情况,可这孩子跟着了魔一样,到现在还腻在休息室。
“算了,派辆车送他们回去吧。”
宋栩溪的电话是很晚才打来的,宋湘倒了杯红酒走去露天阳台,天还是有些冷,她听这个不叫人省心的儿子急迫地坦白心意。
他说了林易洵的处境,说了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还说:“我喜欢他,不是玩玩。他过去不容易,我想护着他……这次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他一起面对,不会让他一个人。”
宋湘摇着红酒杯,没有打断。
直到宋栩溪说完很久,她才缓缓问一句:“你想好了?”
“想好了。妈,我好像栽了。”
挂掉电话,宋湘迟迟没反应,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秒肩上多了条披肩。
“夜里凉,进屋吧。”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青年安静地绕到她面前,青年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眉眼清秀,并不是第一眼就惊艳的类型,但很耐看。
“你说,”宋湘像在自言自语,“他们能走多远?”
今晚云层有些厚,看不见星星。
青年道:“能走多远,不是我们说了算,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宋少聪明也有主见,只要他们在一起是真心快乐的,那就值得,不是吗?”
他轻抚着宋湘被风吹乱的鬓发,多年来的相处让他们极有默契。
宋湘反手握住他温暖的手:“你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当妈的管了前半辈子,后半辈子……就让他自己去作吧!”
青年微笑:“是这个意思。别再喝酒了,不然明天醒来又要头疼了,您上个月不是答应我,明天带我去苏富比看那幅画吗?”
他拿走酒杯,软语催促:“走啦,去休息了。”
·
另一边,宋栩溪窝在床里,听着浴室的吹风机声渐渐停止。
几分钟后,林易洵走出来。
他不似宋栩溪那样袒露,而是规规矩矩穿好了睡衣,刚刚沐浴过的皮肤透着红,额前的头发有些长,稍微遮住一点眉眼。
“快,抓紧进来。”宋栩溪一见他立刻撒开手机,掀开被子,拍拍身边的空位。
林易洵从不在这事上扭捏。
他刚盖好被子,怀里就跟进了旋风似的钻进来一团肉乎乎的小福泥。
“宋栩溪,你就不能矜持些……”
宋栩溪准确地找到他最熟悉也是最眷恋的位置,牢牢抱住他劲瘦的腰,脑袋毫不客气地往他大了快一圈的胸膛里埋。
“不能……唔,舒服。”
他白天在休息室就发现了,经过在训练营的高强度特训后,不止身材,林易洵的气质也比最开始见到时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他像检验成果似的,左手捏捏他紧致的肱二头肌,右手挪到前面戳戳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忍不住感慨:“林老师,你这是去拍戏啊,还是去参加特种兵训练了啊?”
宋栩溪很得意。
他家林老师长得好看,身材底子也好,现在更是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林易洵被他摸得有点痒:“别闹,你头发还没完全干。”
“你身上热,烘烘就干了。”
歪理。
林易洵的五指伸进他的发间,宋栩溪似乎很享受被顺毛,于是抱得更紧了些。
主卧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他们,空气里飘着相同的沐浴露味。
“林老师。”宋栩溪突然问,“你说,我要是以后不拍戏了,就天天在家缠着你,你会不会烦?”
林易洵手一顿,低头去看毛茸茸的脑袋,却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你不可能不拍戏。”
“为什么不可能?”
宋栩溪抬头,浅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家有钱,我躺着吃十辈子都吃不完,干嘛还要起早贪黑、看导演脸色、被狗仔追着跑?”
“因为你喜欢。”
宋栩溪一怔。
林易洵继续道:“你喜欢演戏,喜欢挖掘人性更深的东西,就像你做雕塑一样,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为了展览,这是你热爱的东西。钱能让你不拍戏,但没办法让你不去创造和表达。”
宋栩溪眨眨眼,有些诧异。
这感觉有点奇妙,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一样。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万一我就是玩腻了呢?”
“那就等你玩腻了再说。”林易洵又开始捋他的头发,“在那之前,你想拍就拍,不想拍就在家……我养你。”
宋栩溪更撇嘴了:“你养我?你现在片酬是多少来着?够我买辆车吗?”
林易洵现在片酬涨了不少,但跟宋栩溪平时的花销比起来,还真不够他挥霍几次的。
“我算过了,”林易洵说,“陈导这部戏加上《纵横》,交完税,再预留一部分备用和给家里,剩下的……能给你买块表,但可能不是你平时戴的牌子,不过……”
他顿了顿,保证说:“以后,等我拍更多戏,都给你买最好的。”
他说的真切,不像是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