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洵风雨无阻去上课。
庞老对他要求更高了,但每次他都能很好的完成。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吸收着一切,有次遇到庞老以前的学生来拜访,看完他的表演,师哥大为赞叹还留了他的微信。
形体课更不用说。
得益于优秀的身材比例,和模特经历带给他对身体绝佳的掌控和表现力,他对用肢体语言传达情绪格外得心应手,再加上表演基本功的夯实,和演技上的提升,都让他表演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这期间王正打来电话让他去补拍几个镜头,拍完后王正一脸不可思议地反复打量了他好几次,眼底的惊艳浓得快要溢出来。
“了不得……了不得……”
临走时,王正拍着他肩膀说:“我有预感,从今天起,你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离开横店时,天色已晚。
林易洵在路边等车,不多时,一辆黑色大众鬼鬼祟祟地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落下,司机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像粽子,左右瞟了瞟,仿佛在做什么秘密接头。
“帅哥,顺风车,走不走?”
林易洵唇角微扬,附近传来快门的声音,扫一眼发现好几个粉丝。
宋栩溪这样,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快点呀林老师。”
宋栩溪见他不动有点急了,又不敢太大声,压低声音催促:“再不上车,万一被拍到,我可就真要被宋女士打断腿了!快,上车!”
林易洵矮身坐进副驾。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宋栩溪才松了口气。
他扯下口罩和帽子,扔到后座,脸上捂出淡淡的潮红:“呼,吓死我了,我刚出酒店的时候感觉每个人都像狗仔……”
他是偷跑出来的,连小文都瞒着,毕竟这小子太单纯,关昀几句话就能被套个底儿掉。为了这次秘密行动,他特意租了辆最普通的车,塞早高峰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酒店等我吗?”林易洵问。
“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正好,你也拍完了,今晚也没有回去的机票了,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
“所以。”宋栩溪提议,“咱们故地重游一下,怎么样!”
晚风更凉了,树叶纷纷凋零,比起夏季更多了几分萧瑟。
“听你的。”
这附近不好停车,宋栩溪七拐八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个空车位。林易洵下了车,一个饭馆映入眼帘,他看向跃跃欲试的宋栩溪,对方转着钥匙圈,对他眨眨眼。
“还记得这儿吗?”
林易洵当然记得。
“正好到饭点了,先吃饭,我要饿死了。”
正是晚饭时间,饭馆人不少。宋栩溪加了钱,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去里面一个被临时取消的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宋栩溪捧着茶杯,忽然抬眼。
“林老师,你常来这里吗?”
林易洵在倒水涮杯子:“不常来,这里菜贵。”
“哦,看来你那天赚了不少钱吧。”
他指的是林易洵那次拎了好几个打包盒,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林易洵回忆着当时:“没,我带回去请室友吃的,他们平时帮了我很多。”
宋栩溪眉梢微挑,等他说下去。
“那时候我也刚来这边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租的房子条件很一般。几个室友都是跑龙套的,比我年纪大点,算是前辈吧。”
林易洵平静道:“他们知道我没多少钱,毕业没几年,我有时候收工晚,回去会给我留半桶泡面,也经常带我去等活儿,怎么跟群头打交道……所以那天发了钱,我一算攒够了就来了。没点贵的,就挑了几个菜,打包的时候前台问我是不是场务?说他们家能办杀青宴,有优惠。我说不用……”
宋栩溪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原来是急着回去。”
林易洵尴尬,轻咳一声:“嗯,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人?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觉得你烦人,只是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你当时太亮了。”
“太亮了?”
“嗯。”林易洵点头,“你站在那儿就像自动发光一样,太耀眼,我不习惯。”
“那现在呢?”
“现在习惯了。”
“习惯什么了?”
林易洵把涮好的餐具推到宋栩溪的手边,开始弄自己的:“习惯你光芒万丈,久而久之也发现了,其实你也是普通人。”
“普通人?哪里普通了?”宋栩溪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会嘴馋,看到甜的就走不动道;会耍无赖,说好了只玩一局游戏,结果赖在沙发上就是不动,理不直气也壮;洗澡会大声唱歌,睡觉会裹被子,撒娇总是哼哼唧唧的……”
他一板一眼地数着,越说,宋栩溪就越恼,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
“喂!”宋栩溪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捂他的嘴,“林易洵,你怎么尽记我的坏处!”
他力气不小,气鼓鼓地瞪着对面的人,浅蓝色的眼睛像画板,用画笔写着“你快给我收回刚才的话并且好好夸夸我”。
林易洵由着他捂,眼底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