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溪见他不说话也不动,更不乐意了。
他索性伸手去扯林易洵的袖子:“林老师,我胃空着难受,一个人吃饭就更难受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好像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身后扫来扫去。
这谎撒的毫无技术含量。
林易洵心里长长叹一口气:“那你要一直这么在我身上吗?”
“哦,那我起来……哎呀,摔倒了。”
他身体一软,手臂撑不住重量,软趴趴地赖在了林易洵的怀里。
“…………”
“林老师身上好暖和啊,靠着胃好像就没那么疼了。”他理直气壮,贴着蹭了蹭。
林易洵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宋栩溪。”
“嗯?”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那又怎样呢?宋栩溪得逞地想,原来这个距离是不会被推开的呀。
·
宋栩溪挑了家意大利餐厅,老板是个胖胖的意大利老头儿,见到宋栩溪热情地迎上来,说着林易洵听不懂的寒暄。
菜是宋栩溪点的,他没问林易洵意见,只问了“有什么忌口吗”,在得到“没有”的答复后,报了几个菜名。
林易洵吃饭很快,宋栩溪则喜欢配着酒慢慢品尝,这么一对比,林易洵不由得放慢速度,感觉自己的吃相有点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下去,啥味也没尝明白。
“怎么,不合胃口?不喜欢可以再点别的。”宋栩溪察觉到了什么,笑着问。
“没有,很好吃。”
“那就行,这家的老板跟你一样脾气倔,就认老家的做法,所以这儿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来的都是熟客。”
宋栩溪晃晃红酒杯,从口袋里摸出包烟。
“你喝酒吗?”他点上火,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漂亮的脸。
“不喝。”
“一点不沾?”
“一点不沾。”
似乎觉得应该解释一下,林易洵补充道:“酒精会让人失控,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宋栩溪轻笑:“挺好,很自律。不像我,没什么定力,看见好的就忍不住想尝尝。”
“我第一次喝酒……大概是八九岁?有点记不清了,反正就是看我妈书房里那些瓶子好看,偷偷倒了一点,可能就一小杯底吧,一口下去,辣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喉咙像着火了一样,呛得咳了半天。”
“我以为喝到了毒药,小命要完,蹲在地上咳了半天吓得要死。过了一会儿辣劲儿过去了,身上开始发热,脑袋也晕乎乎的,傻乐着看啥都笑,我当时想,哦,原来大人们喜欢喝这个,是因为喝醉了会开心啊。”
林易洵问:“所以你经常喝多?”
“那倒没有。微醺最好,真喝到断片就不好玩了,第二天头疼,还容易惹麻烦。”
宋栩溪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啧”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抽根烟不?”他主动分享。
林易洵摇头:“我不抽。”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宋栩溪在说话,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红酒也见了底。结账时老板过来跟宋栩溪聊了一会儿,林易洵就坐在一边等。
门口趴着一只小灵缇。
那狗很瘦,一身光滑的短毛,四肢修长,此刻趴在自己的小垫子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林易洵冲它勾勾手。
小灵缇的耳朵立刻竖起来,尖尖的,像两个小雷达。
林易洵又“啧啧”的唤它。
那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跑过来,把脑袋往林易洵手底下拱,嘤嘤嘤地撒娇。
林易洵摸了摸小灵缇的脑袋,那狗舒服得把上半身往他腿上趴,舔他的手,热情得要把自己挂他身上。
宋栩溪注意到一人一狗,有些不悦:“你这狗东西,怎么我来你就不扑我呢?”
小灵缇鸟都不鸟他。
林易洵收回手:“你别骂它。”
可手一拿开,小灵缇不干了,呜呜地哼着,不依不饶地拿凉凉的鼻子拱他,林易洵只好又拍拍它的脑袋。
“切。”宋栩溪撇嘴。
他用意大利语对林易洵说了句话,林易洵问他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那就不是什么好话。林易洵心想。
“他说……”就在这时,老板用那口蹩脚的中文磕磕巴巴地努力咬字,“米娅见到同类了。”
“……?”
宋栩溪立刻道:“不是。”
老板赌咒发誓:“是……不然我吃……菠萝披萨。”
好歹毒的誓言!
林易洵猛地扭头:“宋、栩、溪。”
太迟了,原地哪还有宋栩溪的人?!
狡猾的狐狸夺门跑出去,只留下衣摆的一角残影,风铃叮叮当当,外面的风吹进来,捎来了宋栩溪远去的笑声:
“走啦——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