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彭燃把王欣彤送回来。
“星星,清明假期结束之前我都在外地,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彭燃在车里拉着王欣彤的手,舍不得她下车。
“嗯,你也是。”
他没有接话,沉默了两秒,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星星,”他的声音低了些,还有一丝紧张,“我不在的这些天,请你再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好不好?我不逼你跟你师兄分手,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王欣彤的手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好,我会考虑的。”
“星星,怎么办,”彭燃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还没离开,就开始想你了。”
王欣彤没想到彭燃说出来这么肉麻的话,心跳漏了一拍,耳根都红了,她抽出手,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我下车了,出差顺利。”
“要想我啊。”
她推开车门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心跳更快了,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小区。
接下来的两周,彭燃的出差行程紧凑得令人窒息,月底,华东六省省会和上海都将迎来沃姆盛大开业,清明小长假以前,武商集团旗下十三家商业综合体也迎来沃姆入驻,这种集中爆发式的扩张和开业,在沃姆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作为沃姆的系统供应商,风驰科技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各个分子公司的技术人员一半都在支持沃姆门店的系统部署与调试。
好在风驰今年以来业绩斐然,全公司上下都拿到了丰厚的年终奖和月绩效,这让王欣彤的工作调度顺畅了许多,同事们如今都特别听从她的安排,真正做到了指哪打哪。
每天,无论多忙,彭燃都会抽空给王欣彤发信息;有时是清晨的一句“早安”,有时是深夜的“刚开完会,想你”。王欣彤的回复往往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得到回应,但她知道,无论多晚,彭燃一定会回。有时她第二天醒来,看到手机里凌晨三四点发来的消息,心里既充盈又酸楚,她心疼他太辛苦劳碌了。
春分过后,空气中弥漫着南方春天特有的花草的清香气息,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上午十点,王欣彤和程风准时出现在老宅门口,履行他们之间那个为期六个月的“恋爱”约定。算算日子,这个约定只剩下最后两个月了。
程母见到王欣彤,依然热情地拉着她的手:“欣彤来啦,快进来。今天天气好,等会陪阿姨去茶山转转?正好采些明前茶。”
“好的,阿姨。”王欣彤笑着应下。
程家的农庄离老宅不远,茶山面积不大,但打理得异常精致,。茶树被修剪成齐整的半球形,一行一行沿着山势铺开,横平竖直,像棋盘的格子被挪到了山坡上。垄与垄之间看不到一根杂草,裸露的黄土被耙得细细的,像刚翻过的花圃。三月的茶树吐着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王欣彤家里也有茶树,她小时候常跟妈妈一起采茶,然后一起揉捻,烘干,泡出来的茶水清香回甘。她从工人那里接过竹篮,手法熟练地开始采摘,她的手在茶树上飞,指尖像小鸡啄米一样,一捏一提,一捏一提,眼睛还没看清是哪片叶子,芽头已经落进了竹篮里,她采茶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雇佣的工人。
一位中年女工看着王欣彤灵巧利落的双手,忍不住对程母夸赞:“夫人,您看王小姐多能干,一看就是从小干活长大的,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孩子。”
女工说完,程母没有回应,脸上的笑容反而淡了些,只是点点头。那女工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讪讪地低下头继续采茶。
从茶山回来,王欣彤明显感觉到程母态度的变化,问询的话明显少了许多,吃饭的时候不像以往那样热情地为她夹菜。饭后,程母说要去书房找本书,要程风跟着进去一起帮忙找。
王欣彤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但是她没放在心上,刚好有电话进来,就去院子接电话了。
书房门一关上,程母便直截了当地说:“风儿,我觉得你跟王欣彤不合适。”
程风有些不敢置信:“妈,您之前不是很喜欢师妹的吗?怎么突然这么说?”
程母叹了口气,在紫檀木椅上坐下:“我是喜欢她,这姑娘性格好,工作能力也强,但今天在茶山,我看出来了,她应该是农村出身,从小家里就穷吧?”
“那又怎样?”程风的声音不觉大了一些。
“我们家就你一个儿子,家里的产业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掌管这么大一份家业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会拖累你的穷苦人家的女孩,她还有两个姐姐,都没正经工作,父母年龄又大,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程母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这样对你的事业才有帮助。”
程风的脸色变得煞白:“妈,您这是封建思想!师妹比任何人都优秀,风驰如果没有她,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和成绩。我在校园里见到师妹的第一眼就喜欢她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些进展,希望您不要阻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