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母亲一如既往的热情,几乎要把王欣彤当作亲女儿般疼爱。饭桌上,她拉着王欣彤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起她最近工作是否辛苦,责怪程风不懂得怜香惜玉,总是安排临时的工作任务,嘱咐他一定要多招些人手,为王欣彤分担压力。
临走时,程母更是特意提醒程风,下月初是他舅舅女儿结婚的大日子,务必记得带王欣彤出席,还叮嘱他要带王欣彤多买几套漂亮得体的衣服,不能丢了面子。
王欣彤微笑着应对,心里却明白,这场“合约女友”的戏码,还得继续演下去,只是每次面对程父程母真诚的关怀和期待,她心底那份负罪感便愈发沉重。
出差回来后的几天,王欣彤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将生活调回了熟悉的、高速运转的轨道。她提拔了大丁当主管,让他带领一个7人小组,常驻沃姆华南总部,全力支持沃姆后续新店开业及系统维护工作。
时间很快到了2月22日,这一天,沃姆收购的广州百货改造换牌的大型shoppingmall盛大开业,优惠力度空前,宣传铺天盖地,引发了全城热议。
风驰办公室里,同事们都在讨论广州沃姆开业的火爆场景,据说入口处排起了长龙,热门商品上架即被抢购一空,结账的队伍蜿蜒曲折。
幸亏王欣彤早有预见,提前安排了充足的技术人员现场支援,加上系统本身经过多次压力测试,才顶住了开市时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没有出现任何崩溃或严重卡顿。
她刷新了一下本地新闻,头条都被沃姆开业占据,彭燃身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面带得体而沉稳的微笑,与省市的几位领导并肩站立,手持金剪,正在进行剪彩仪式。照片上的他,眼神锐利,气场强大,与一周前在武汉时背着她爬山说笑、温柔的给她按摩小腿的男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是啊,他本就是金字塔端的人,他和她,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华灯初上,王欣彤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她懒得做饭,点了一份清淡的肠粉。刚吃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多多打来的。
“彤姐!出来玩呀,沃姆技术部这边在KTV团建。”多多的声音透着兴奋,背景音有些嘈杂。
王欣彤想起白天的时候群里发过关于团建的消息,“我已经回家了,就不来了,你们玩吧。”她其实更想在家安静地看看书或者早点休息。
“哎呀,彤姐!别嘛!”多多开始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KTV离你家不远,而且,以后咱们跟广州这边技术部的合作还多着呢,一起团建一下,联络联络感情,以后工作沟通也方便不是?大家都盼着你来呢,他们说这次多亏了你前期支持,还有这周提前安排,大家才能扛住压力,想当面感谢你。你不来,我们玩着都没劲!来吧来吧,就当是慰问一下咱们自己加班的兄弟嘛!”
她看了看多多发过来的KTV地址,不算远。“好吧,真是服了你了”她叹了口气,“那我过去待一会儿。”
“耶!太好了!彤姐最好了!等你哦!”
王欣彤推开那家高档KTV包厢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气氛相当热烈。大丁正霸占着话筒,对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吼着一首摇滚歌曲,其他人有的围坐在茶几边喝酒聊天,有的在玩骰子,多多在玩骰子的那一群人里,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王欣彤进来,大丁正好吼完最后一句高音,立刻用话筒大声宣布:“安静!安静!都停一下!让我们热烈欢迎我们风驰的女神、最最亲爱的技术总监王欣彤小姐!大家鼓掌!”
随即响起一阵稀稀拉拉但充满善意的掌声和口哨声。
多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挽住王欣彤的胳膊,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彤姐!你可算来了!快过来,你跟他们一起玩骰子!可好玩了!”
王欣彤被多多拉到空位坐下,大家热情地给她讲解骰子游戏规则,猜点数,每次喊的数字要比上一个人大。
王欣彤听得认真,很快就弄明白了,游戏不难,考验的是心理战和概率估算,她应该可以应付,于是欣然加入。然而,理论和实践总有差距,她刚加入战局,小心翼翼喊了一个数字,就被上家无情地“开”了,点数不够,罚酒一杯。
她不信邪,重整旗鼓,准备再来一局,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骰盅,默默计算概率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易海先走了进来,紧接着,彭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依然穿着白天剪彩时那身西装,只是取掉了领带,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少了些正式,多了分随性。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厢,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大丁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地上,玩骰子的、喝酒聊天的都收起了刚才的放松和嬉笑,活像一群被班主任突袭检查的自习课学生
只有王欣彤,还沉浸在刚才输掉游戏的懊恼和对新一局游戏的谋划中,她低着头,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骰盅,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和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彭燃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落在了那个浑然不觉的小小身影上,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家继续玩吧。”然后径自走向王欣彤那边。
易海也连忙打圆场:“对对对,彭总听说大家在这边庆祝,顺路过来看看,大家别拘束,该玩什么玩什么!”
王欣彤听到“彭总”两个字,猛的抬头,这才发现她旁边已经多了一个人,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呼吸慢了半拍,她顿了一下,想要问候一下,但是想起上次在机场不欢而散,最后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哦,你来了。”然后继续盯着骰盅。
彭燃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跟她玩骰子的几个人,“在玩什么?这么认真。”
“猜点数,”王欣彤头也不抬地回答。
彭燃“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玩。
这一局,王欣彤又是第一个被“开”的,输得毫无悬念,她懊恼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彭燃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骰盅:“我来帮你玩一局。”
王欣彤还没反应过来,彭燃手长,已经接过了她手中的骰盅,他手法娴熟地摇了几下,扣在桌上,然后气定神闲地开始叫数,几轮下来,他巧妙成功“开”了上家,赢下了这一局。
“哇!”王欣彤开心的摇了摇彭燃的胳膊,忘记了机场的不愉快,还有看到新闻时的别扭,“彭总有两把刷子哦。”
下一局,彭燃把骰盅还给王欣彤,而是坐近了一些,低声在她耳边指导:“现在场上还有六个人,你手里有两个3,概率上,可以先试探性地叫这个数……”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像羽毛拂过,让她有些心痒难耐。她按着他的建议,果然又赢了一局。虽然只是小游戏,但这种反败为胜的感觉让她兴奋不已,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孩子气的笑容。
她正摩拳擦掌,准备在彭燃的“加持”下越战越勇时,不知是谁带的头,包厢里忽然响起了整齐的起哄声:
“彭总!来一首!彭总来一首!”
“对对对!彭总唱歌!”
“欢迎彭总与民同乐!”
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动,目光热切地投向彭燃。彭燃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不会唱歌,你们唱吧。”
他越是推辞,大家起哄得越厉害,王欣彤也被这气氛感染,在旁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怂恿道:“彭总,唱一首嘛,你看大家多期待。”
彭燃侧头看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我唱一首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会我唱完,你也要唱一首。”
王欣彤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条件,一时语塞,但看着周围同事和沃姆员工们期待的目光,又觉得不好扫兴,硬着头皮答应:“行行行,你先唱,我,我再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