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监,光是看日志可能不行,”小伟的声音更急了,“现场的设备型号跟北京那边的有细微差别,您能不能亲自来一趟?只有您最清楚我们系统的底层逻辑……。”
王欣彤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未解决的算法,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烦躁涌了上来。但她知道,小伟不是会轻易求救的人,沃姆那边系统上线的时间也是明确好了的,拖不得,“那好,你们再按照作业流程检查一遍接口、驱动和配置文件,我马上过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和包,匆匆下了楼。
晚高峰还在,出租车一路走走停停地开到沃姆总部楼下,王欣彤焦心得厉害,明明之前跟设备供应商那边确认过型号和接口的,怎么突然有问题呢?她几乎是跑着进了沃姆大楼,刷卡,乘坐电梯直达高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寂静无声,她快步走向技术部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灯是关着的,电脑屏幕也暗着,桌椅整齐,只有她自己的那张桌子,还保持着上午离开时的模样。
王欣彤愣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拿出手机,正要给小伟打电话,身后,不远处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总裁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彭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马甲,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看上去放松和随意,他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茫然的王欣彤,嘴角不禁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弧度,“看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能用这个办法,才能见到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王欣彤混乱的思绪,她瞬间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设备对接故障,是小伟他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串通好了,编了个理由把她骗过来的!
连日来的疲惫、委屈、被欺骗的愤怒、刻意压制的酸楚,还有刚才急匆匆赶路时在电梯口不小心扭到、此刻隐隐作痛的脚踝……所有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这一刻轰然爆炸。
“彭!燃!”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你有毛病啊?把我当猴耍你很高兴是吧?!”
她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不觉得疼,眼眶发红,愤怒到了极致,“你骗人骗上瘾了是吧?同学聚会撒谎,车上撒谎,现在又骗我过来,你堂堂沃姆大总裁,怎么能这么无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他耍得团团转。
“我不干了!行了吧!我本来就不是你们沃姆的员工!我现在就走!这破系统谁爱管谁管去!”吼完最后一句,积压了两天的情绪彻底决堤,所有的委屈、难堪和心碎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她再也控制不住,就这么站在门口,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得撕心裂肺,比上次在北京下雪那个夜晚哭得更伤心,仿佛要将这十年来所有的不甘和此刻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彭燃脸上之前那点得意和开心,在她眼泪决堤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慌乱、心疼和懊悔,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没想到她心里积压了这么多情绪。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大步跨到她面前,在她因为哭泣和脚痛而踉跄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星星,我跟你道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诚恳,手臂用力,将她颤抖的身体牢牢圈住,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不该骗你,是我不对,我这几天都没看到你,我猜是你躲着我,所以我,我才想了这个蠢办法把你骗过来。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王欣彤挣扎着试图推开他:“你放开我!彭燃你就是个骗子!你放开!”
“我不放。”彭燃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手臂收得更紧,任凭她的拳头捶打在他的胸膛,“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星星,就听我解释一次,如果解释完,你还是不想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烦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那是王欣彤从未听过的。
良久,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哭声也变成了抽噎,她的身体再他怀抱里渐渐放松。
灯光从敞开的门内倾泻出来,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