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妈妈扶着贞儿往前走了几步,贞儿从红盖头下看到了递来的红绸布,伸出手轻轻抓住,周围响起叫好声,新郎的脸越发得烫红。
李乐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是个本分的人,但具体是什么样,只有日后才能知晓。
新郎家中开着茶食铺子,不算贫困,迎接队伍便不寒酸,两个轿夫抬轿子,中间是五六个来帮忙的亲友,队尾则是十二个等着挑嫁妆的抬夫,还有敲锣打鼓、吹唢呐、吹笙的四人班子。
来凑热闹的百姓上前恭贺,虽然看不见贞儿的脸,但不妨碍他们说两人看着就般配、天造地设类的话,不管是不是府里的人,过来庆贺的,李乐云和杏儿都抓了钱和喜糖,分给了他们。
新郎和贞儿牵着一根红绸布,慢慢下了石阶,贞儿左手扶着全福妇人的胳膊,被她引着到了罩了红布的轿子边,轿顶一圈垂着红流苏,门帘上和窗帘上绣着囍字,连轿夫腰间也扎着一条红布,以示吉庆。
李乐云等人没跟着下去,站在台阶上看着贞儿挪到轿子边,娇伶倨傲地打量着迎亲队伍,轻声道:“贞儿姐姐有六抬嫁妆,幸好他雇来的抬夫多。”
她说话倒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词薇悄悄和李乐云咬耳朵,“新郎官长得可真周正。”
李乐云点点头,她也是头一回见新郎,新郎虽不英俊,但和丑也沾不上边。贞儿这门婚事是她爹娘挑的,在今天之前光听新郎家中生意,家住何方,长相只是寥寥几句带过,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都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如今见了是何模样,她们也都能替贞儿松口气了。
轿夫将矮木凳放到地上,把轿子往前倾斜,全福妇人伸手掀开车帘,低声道:“姑娘,上轿吧。”
李乐云静静看着,她看到贞儿头上的盖头微微一抖,像是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但她头上的盖头是用棉布做的,挡得严实,怕是什么也看不清。
贞儿顿了一下,才抬脚踩住矮木凳,上了轿子,全福妇人把帘子放下,贞儿的身影消失在李乐云等人的眼前。
轿夫喊了声:“起——”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队伍开始走动,锣鼓、唢呐、笙也一同响起。
“咚——锵——咚——锵——”
唢呐的声音最为明显,欢快喜庆的调子叫人听得高兴,又有笙的绵密委婉的和声,再加上队尾用竹竿挂起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共同凑成了街上的一场热闹。
李乐云等人就在门下看着,直到声音渐渐远去,队伍转到另一条街上,聚集在门口的人散去,杨婆子过来赶人:“都回去吧。”她们才转身回到府中。
李乐云心里空落落的,一抬眼,瞧见贞儿娘站在墙边哭,她和身边人对视一眼,忙上前过去。
“婶娘。”她们围到贞儿娘身边,贞儿不在,她们自然要照顾好贞儿娘。
按着规矩,新娘的娘亲是不能去送的,贞儿娘那会儿便没有在门下,而是躲在墙边看着。
“我没事。”贞儿娘一边说着,一边抹眼角的泪水。
度敏安慰道:“婶娘,往后您想贞儿姐姐了,可比贞儿姐姐在府里的时候见面方便,你们说是不是。”
庄子上的人想来府里,得先递个话,主子同意了,才能进来。而贞儿出了府,贞儿娘想去看她便省去了这道麻烦,可不就是方便了许多。
贞儿娘虽懂这个道理,可她这会儿心里就是难受,度敏的话便没有起多少作用。
众人陪着贞儿娘回到东耳房,贞儿娘没坐一会儿,便开始收拾包袱,将她带来的桂花糖、喜饼、红枣、花生那些分给李乐云等人,便要离开。
众人急忙劝她,“婶娘着什么急,在府中留两天再走。”
“是啊,好不容易来一次,在府里多待一会儿,陪小姐说说话。”
贞儿娘却是拘谨地抓着她手中的包袱,硬是要走,“我本就是因为贞儿要出嫁才来的,她既已经走了,我也就不待了,回庄子上,那头还有许多事要忙,桑树要施肥捉虫、地里也要插秧......离不了人。”
她这不是外道,是铁了心要走,李乐云等人劝不住她,度敏忙进了屋告诉小姐,林栖梧刚想问问贞儿,就听贞儿娘要回庄子上,也顾不上问了,忙吩咐度敏,让她把贞儿娘叫进屋里,要和她说说话。
“是。”度敏笑着出了屋,把大小姐的吩咐告诉贞儿娘,她是个忠厚的人,听了这话,也只好先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