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和薛昔时聊了一阵林照鹿初中时的事,宋矜度说完“要是我在……”,眼前突然显现出一抹白色的光,亮得他睁不开眼。
回过神时,周围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他第一个注意到的,是马路对面的小卖部。那里的摊位上摆着的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贴纸,他记得那时班里的女生人手一本。
这么灵验吗?一句话说完后就能回到过去?
宋矜度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许一个林照鹿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愿望了。
总之,不管是谁让他回到这时,既来之则安之,幸好他还记得去林照鹿初中的路。
姑且让他看一看,初中版的林照鹿过着怎样的生活。
*
“果然,每个学校后门的围栏都那么烂。”虽然宋矜度上学的时候想不上课可以直接请假,不过翻墙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至少更刺激。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他打眼望过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妻子的班级。
“让我看看……哎哎,怎么解散了……”出师不利,刚打算好好找找人,体育老师一吹哨,场上的孩子和麻雀一样四散而逃,无疑给他增大了难度。
宋矜度一阵无语。这体育老师,简直克他来的。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操场上晃悠了两圈,他还是一眼看见了和另一个女生并肩走着的林照鹿。
初中的她五官还很稚嫩,林照鹿上学本来就早,为了赶上家里哥哥姐姐的进度,她没到上学的年纪也被强行塞进薛昔时的班级。
况且她很聪明,完全不存在跟不上课程的情况。
梳着乖顺的低马尾,女孩头上一小撮头发还翘着,好像在宣扬她的反骨,冷静的外表下是汹涌的内心。
也许是年纪不大的缘故,宋矜度第一次见这么“坦率”的林照鹿,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本性,比长大的她好懂很多。
他莫名感叹。果然,成长带来了更成熟的伪装技巧,感谢上天给他这次机会,让他看到这总是能带给他惊喜的女人的未完全体。
“走吧,小鹿,我们一起去玩呀?”
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女生说话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宋矜度已经溜达到她们身后,他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站在一个孩子的视角,对方不过是在发出邀请,还是以示弱的方式。
宋矜度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女孩,她故意把声音放轻,语气却并不低微,虽然带着请求,可这背后是一种隐形的道德绑架。
他几乎第一时间肯定,这人绝对处在一个小团体当中,并且心安理得地当着其中被照顾者的角色。
而且他看得出来,此时的林照鹿也感受到了细微的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张开嘴却没想到拒绝的话。
“我……”林照鹿犹豫了一下,对方的话立刻跟了上来,就和从前无数次她的恳求一样:“怎么了?还是你想上楼写作业?”
平心而论,林照鹿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让别人陪她。
她对性别没有那么计较,薛昔时打球去了,当然没空理她,但她也可以一个人走一走,想想自己的事情。
或者,就像她说的,上楼写作业也没什么不好。
她觉得和一个好像聊不通的人在一起尬聊,还不如一个人。
但是难得有人主动找自己,她并不擅长拒绝。
艰难地开口,她声音阻滞地回答:“那个……我……”
面前的女孩目光热切,林照鹿的视线却落在她后方。
从刚才开始,那个男人就大咧咧站在那儿,好像笃定了要偷听她们俩讲话。
很奇怪的是,她心里并不反感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也许是因为他的气质出众,又或许因为他周身散发着让她感到安全的气场。
不过,偷听别人讲话是不好的习惯。
“喂,你站在那儿半天了,”林照鹿拨开面前的女生,“到底要干什么?”
宋矜度失笑,他没想到小林照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语气会这么冲。
“啊哈,我可没有偷听你们讲话。”
他摊开手,故作无辜。
“不打自招。偷听是不好的行为。”林照鹿表情认真。
宋矜度没有记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她身旁的女生:
“你可以先去找你的朋友们了,她要和我打架。”
“我哪有——”林照鹿话说到一半,宋矜度锋利的目光甩过来,瞬间让她噤声。来自未来的他已经是一家大型跨国科技车企的创始人,自然有旁人难以匹敌的魄力。
“怎么?难道你也要和我打?”宋矜度不想欺负小女孩,但既然这是穿越,他想,他不像他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女孩毫不犹豫地跑开了,一句话都没和林照鹿说。
“看到了吗?危机时刻抛下你离开的,不是朋友。”他轻轻拍了一下林照鹿的肩膀。
小小的人低下头:“也许她只是害怕了,你说要打她,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害怕。”
“害怕是一回事,她逃了,也没帮你喊人。那么我问你,如果今天站在你身旁的是薛昔时,或者林照荼,他们会逃吗?”
宋矜度的声音沉静又好听,落在林照鹿耳中,像品了一杯爽口醇厚的红酒。
“而且,你就不害怕?”
他蹲了下来,吓得林照鹿后退了一步。
“你要和我打?”她警惕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呵。”宋矜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可爱……他伸出手,抚平她头上炸起的那一簇不乖的毛,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
“我不打你,我吓唬她呢。”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姐姐的名字?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小林照鹿义正言辞,“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家人。”
“你长大之后会知道的,我是你姐同学。”
他也不算说谎吧……宋矜度视线瞟向另一边,悄悄吐了一下舌尖。
“哦,”林照鹿玩着自己的手指,“你长得挺显老。”
“噗”,宋矜度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宋矜度好不容易缓过自己的心情,旁边的小人儿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