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野终于没忍住，弯着眉眼瞥了悠南一眼，抬手捂住了微扬的嘴角。

向荣的脸却肉眼可见地垮了，他直接转向江云野：“江老师，你最清楚我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小孟。”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君子协议没达成，但我自认还算是个‘君子’，我的立场始终没变，接下来要不要跟她说，怎么跟她说，就是你的事了。”

这话又让悠南又一头雾水，她正疑惑看向江云野，想问他什么‘君子协议’，就见向荣转向了她：“小孟，想必你也听说过，那条所谓的‘铁律’，网红红不过三年……”

向荣故意一停，悠南神色一凛，她和江云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等他的下文。

“如果你想趁GL的风口起飞，我愿意尽我全部的力量支持你，帮你扫清障碍。相信我，事业成功带给你的成就感和安全感，会比感情来得更可靠。”说完，向荣冲悠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看江云野。

“向荣……”江云野眼神忽地锋利，拳心也跟着握紧，但语气依旧客气，“你不觉得，是你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立场，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吗？”

“所以，现在在你眼里，我的感情成了我事业的障碍？”

悠南说着，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挡了半个身子在强压怒意的江云野身前，心平气和地问向荣，“以我和江老师现在的状态，还有江老师对我的良苦用心，是不是没必要做出这种判断？”

向荣几次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还是恢复了淡然：“我只是在说，如果你心无旁骛、一往无前，可以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说完这句，他拍了拍江云野的肩膀：“我先出去等了。”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无声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

说没被向荣的话触动，是假的。

也正是因为两个人都体会到，对方可能也被触动了，才都没主动说话。

悠南自知，刚才她是有意站在江云野的立场帮他撑腰，但这件事的关键点就在江云野，更在于她自己。

有那么一时三刻，悠南甚至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对簿公堂”。

因为她已经从向荣的话、江云野最近的反常表现、还有他刚才少见的沉默里，隐约猜到了答案。

更何况，那枚戒指，一直停留在江云野的无名指上。

如果电话里提到的那件“计划的事”，真的被江云野当场挑明，那此时此刻，她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晃神间，江云野已经走到她身前，轻轻抱住了她，又把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南南，是不是得出发了？我送你？”

“……”

悠南也抬起胳膊，围住江云野，她没吱声，只慢慢呼吸，听那个胸膛里不太平稳的心跳。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他当然一万个不愿意，把“求婚”或是“结婚”这种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啊……

而且，如果她现在说“好”，等某天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会怀疑她此刻答应他的初衷吧……

“南南？”江云野低下头询问，却没松开怀抱。

悠南慢慢抬眸，迎上了那道探寻又不舍的目光：“江云野，如果你总是需要确认‘孟悠南是你的，她心里也有且只有你一个人这件事’……那就反过来想想吧！”

“不……”江云野蓦地搂紧了悠南，刚想开口就被她踮起脚尖的一个轻吻堵上了嘴巴。

江云野还想继续，她却看着他的眼睛，拒绝了他：“听我把话说完，然后送我去机场。”

“如果你敢胡说，”江云野鼻息凑近，威胁声低得不能再低，“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悠南先是笑，但很快平复了嘴角，认真得不带一丝玩笑：“江云野，你就想，她未必一定是你的，她心里也未必只有你一个，你只是在拥有她的路上。”

“你对她来说，也一样。如果有天她真的失去了你，她绝对会痛哭流涕彻夜难眠，钻牛角尖甚至寻死觅活，但你一定不想看她这样，而是希望她最后洗个干净澡，然后从新出发。”

话落，江云野皱眉深吸一口气，闭眼缓了几秒，摇头笑了：“这算什么……人生分手预告吗？”

悠南却笑嘻嘻拽歪了江云野的脸颊：“一辈子那么长，我不得负责到你人生的最后一秒吗！”

江云野没再说话。他低下头，和悠南额头相抵，安静了很久。

悠南也默默等着，一直等到江云野松开她，转身拎起了她的行李箱。

“走吧，送你去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