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能提示的消息数早就到了最大限……
轻轻熄掉屏幕,她起身给身边的江云野倒了杯水。
江云野刚笑着接过杯子,手机就震了。
他当着悠南的面打开,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已向各平台发送律师函,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全部侵权内容,并提供侵权用户的实名注册信息。】
悠南点点头,立刻把律师函的公告发了出去。
上一秒,可儿还看着悠南发的公告冷笑,以为自己的“胜利”还能再撑一阵,下一秒,她就接到了几个平台的同步通知。
一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您的账号因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已被依法限制部分功能。相关侵权内容已全部删除。”
再一刷新,那些转发了几千条的帖子,全没了。
水军群里也同步炸了锅:
“姐!我被封号了!”“平台删我贴了!”“不会真有帽子叔叔找我吧?”
“删了就删了,封号正好追不到你了!”她咬着牙在群里回,“该看的都看了!正好趁这机会去喊冤!说哟梦气急败坏捂人嘴!”
可儿这头,新的转发和怨气冲天的评论同时猛增,而另一端,律师的数据统计紧接着出来了。
斗红眼的可儿并不知道,平台在删贴的同时,已经将她和几个水军头子的实名注册信息——姓名、身份证号、绑定手机号——全部提供给了律师!
江云野把手机递给悠南,屏幕上是一行数字:
【侵权帖子累计点击阅读量:五十二万八千余次。转发量:三千一百余次。】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律师在电话里一字一句念给江云野和悠南听,“同一□□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可儿的数据,已经超过了立案标准的十倍。”
悠南愣了一下:“十倍?”
“十倍。”江云野点点头,“明知故犯最恶劣,是她自掘坟墓。”
同一时间,向荣那边传来消息:“眼线发来录音了。”
五人群的语音通话里,开着免提。
可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尖利又得意:
“她哥给的。孟悠扬,欠一屁股债那个。”
“当初他就是为了钱,自己钻套里了,现在为了钱还是什么都肯干!”
“我在场怎么了?她自己去的,又不是我逼她的!”
“当然是留底。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录音播完,群里安静了几秒。
蒋秦先开口:“她承认了。悠南的私人照片是她主动找孟悠扬要的,阚旺饭局是她自己在现场拍的照。”
向荣补了一句:“而且她亲口说‘留底’,主观恶意坐实了。”
江云野还保持着和律师的通话:“张律师,现在怎么说?”
电话那头,律师声音沉稳:“证据全面充实,关键数据都做了公正保全。我们可以提告了。”
“战线会拉得很长吗?三人成虎,我们还是要尽可能降低负面评论对悠南姐的影响。”欣欣问了一句。
江云野从容一笑:“郑爷的律师团队在国内可是数一数二的,可比什么‘道上的’路子都来得高效。”
“我们这次打的是组合拳。”律师不慌不忙地解答,“之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为的是控制事态、震慑陈可,也就是可儿和主要水军的侵权行为。”
“等检察院提起了公诉,我们会直接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追究陈可的刑事责任的同时,一并解决民事赔偿问题,无需另行起诉。”
“而且这种情况有成功案例,当时那个被告数罪并罚,判了六年。”
江云野看向悠南:“你的意思呢?是要可儿赔礼道歉和经济赔偿,还是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悠南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自作孽不可活,她也不该再害别人。”她说着,勾了勾嘴角,“而且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水军群里,可儿撒了一晚上的红包雨,群里热闹非凡,既像提前庆祝,又像最后的“狂欢”。
第二天上午,她就收到了第一份大礼包:一整套法院文书。
她盯着起诉要点,指尖发凉。
“一、侵犯隐私权。被告明知信息真实,仍故意公开传播,主观恶意明显,不属于‘无意传谣’。”
“二、诽谤。被告捏造原告‘靠郑爷上位’‘倒贴道上大佬’等虚假事实,严重损害原告名誉。”
她喃喃自语:“什么东西……我不就说了点实话吗……”
当然,没人回答她。
下午,第二份大礼包到了。这次不是法院,是品牌方的解约函。
“鉴于您近期涉及法律纠纷,严重影响品牌形象,现正式通知您,双方合作终止。后续事宜将由法务部跟进。”
她看着邮件上简简单单的一段文字,呼吸困难,手抖成了筛糠。
打开水军群,她发现群已经解散了,群主私信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姐,公安局给我打电话让我交罚款!群散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手机又震了,是网站的系统通知:“您的账号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已被永久封禁。”
再刷新,自己的主页,她洋洋自得用来煽动舆论的账号,只剩下一行灰字。
傍晚,一场酝酿了很久的雪终于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晚上,律师又给悠南打来电话:“悠南小姐考虑好对孟悠扬的处理方法了吗?可以对他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及诽谤罪共犯立案侦查。”
悠南当即确认:“就这么办。”
顿了片刻,她又问:“那,他的债务问题呢?”
律师很快回复:“阚旺的对赌协议本身存在违法成分。我们已经联系了他的律师,告知他若继续追债,我们将一并追究其非法经营、暴力催收等责任。”
“阚旺当场就提出了和解,所以孟悠扬的债务大幅减免,剩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我们会保留追究阚旺法律责任的权利。”
江云野坐在悠南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阚旺不会再找孟悠扬,也不用再担心有人找你和萍萍的麻烦了。”
悠南盯着屏幕,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红着眼眶轻轻笑了:“所以他会坐牢,是吗?”
“对。但不是因为欠债,是因为他为了钱为了自己,帮可儿害了你。”
挂了电话,悠南还是有些恍惚地自言自语:“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萍萍放心了。”
江云野握住悠南的手,轻声安慰道:“她会懂你的。”
悠南没说话,只缓缓吁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江云野又攥了攥悠南,转移她的低落情绪,“律师说,可儿的案子胜诉后,可以申请法院强制她在指定媒体上公开道歉。她连主动道歉和解的资格都没有。”
“嗯,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目之可及的地方,雪花自由而轻盈地纷飞,很像一场庆典。
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笑了:“我之前一直偷偷担心,你真的会像向荣说的一样,动用‘道上’的人脉把她怎么样呢……”
“啧,糊涂!”江云野笑着瞪了眼悠南,扬手给她头上来了一记爆栗,“你压力已经很大了,我怎么舍得再给你多加一点点的心理负担!”
悠南揉着头顶,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江云野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和她并肩靠着一起看雪。
“悠南……”江云野的声音也像雪花一样轻。
“……嗯?”悠南迟了会儿才吭声。
“还记得,我说等这件事过去以后,我有话对你说吧?”
“嗯……”悠南缓缓眨着眼睛,呼吸也一下比一下沉。
“我……”江云野思量着开口,头稍稍一偏,却只无声地笑了。
先好好睡一觉吧。
悠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