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之后，蒋秦忽然双手撑桌站了起来：“这件事必须尽快了结！我要当面会会这个可儿，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悠南眉心一皱，没吱声。

向荣欣欣互相对视一眼，也不见认可态度。

“无非是靠爆料增加她自己的热度，她最近直播业绩大跳水，很惨淡。”欣欣撇着嘴说。

“也可能什么都不想要，得不到就毁掉呗！你出面没准更刺激她。”向荣看看蒋秦，平静补充道。

“我说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蒋秦脸上挂不住，也有些焦躁。

悠南边听边权衡左右，心里还是有了些方向：“蒋秦，如果你和她面谈能解决问题，我支持你。能在她行动前达成私下和解，自然是最优解。”

“那样的话，蒋秦和整个工作室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就真不为他考虑一下？再者说，你现在也是和工作室签了合约的人……”

悠南没想到向荣先接了话，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而且可儿那种人，只要她觉得不满意，就会随时反扑。”欣欣也摇头说道。

悠南思索良久，没反驳，但也难解心中的怨懑。

说到底，这件事本就跟蒋秦脱不开干系，他出面解决的确有风险，但也可能最有效最直接。

再说签了合约，那他主动进行危机公关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只不过她也怀疑，以蒋秦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把这件事摆平。

她沉了脸，冷冷反问向荣：“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向荣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半眯起眼睛，抱臂思考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江老师路子野、力量大，只要你开口，悠南，他一定帮。”

不知怎的，悠南心里的火一下子冲到了天灵盖，可没等她说什么，蒋秦先拍桌子坚决反对，她才强压下自己的怒意没发作。

看着两张怒气冲冲的脸，向荣也满眼无奈，把大家心知肚明的话又挑明了讲出来。

工作室明面上能干的最过分的事，就是私下雇人和她互撕，越撕就越有闲着没事的人去扒八卦，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蒋秦一听，烦躁离座，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

向荣目光追了蒋秦几轮，见他似乎有所动摇，便起身坐到了悠南的身边，耐心劝她：“这件事，我们真的可以请江老师再帮帮忙，毕竟你和他……”

“向荣！”话没说完，先被蒋秦先叉腰打断。

悠南也直抒不满：“我是我，他是他！可儿的事不应该是蒋秦和我一起处理的问题吗？为什么又拉上江老师？”

话落，蒋秦表示十二分赞同，向荣却对着蒋秦压了好几口气，才又提了一个人：郑爷。

悠南更是冷笑一声：“现在又想起人家郑爷来了？当时我说专程拜访感谢人家的时候，向荣你是怎么说的？”

“嗯，是我短浅且冒犯了，还是孟小姐你想事情长远又周全。”向荣陪笑道。

悠南懒得理向荣的刻意恭维，却狠狠剜了他一眼。

“姐，你就真没想过让江老师再帮帮你？”欣欣弱弱问道。

悠南一愣，想起刚才江家的两兄弟，心里越发不好受：“刚刚我和江老师提起过这件事，但是……”

她摇摇头没往下说，不想背地里把他的私事和过往拿出来和别人说道。

向荣见她犹豫，瞟了眼蒋秦又提议：“这样，悠南，我们不白麻烦他，只要事情能顺利解决，可以出让工作室的股份。”

“谁稀罕你们那点破股份！”没好气的话脱口而出，悠南见向荣和蒋秦的脸都明显僵了一下。

她清清嗓子缓解尴尬，也坦诚了自己的想法：“他和郑爷的关系并非你们想的那样近，再说他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别再麻烦他了。”

一番话，说得蒋秦眉眼黯淡，向荣也一时语塞。

默了片刻，向荣干脆摆明了态度：“无论如何都得探到可儿的底，这事是蹊跷，搞不好她背后也有什么人。”

“如果她一直来阴的，也不用跟她比划那些明面上的事了，不如一步到位。”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一步到位？”悠南感觉不对，皱眉追问。

“眼下情况紧急，再犹豫只会更加被动，而且只要可儿不死心，就有再起来咬人的风险。”向荣说着，眼神忽然冷了下来，“那就得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悠南脑子“嗡”一声，眼睛也震惊到失焦一瞬，她木木地转过身，还是不敢确认：“向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向荣却比刚才还坦然：“悠南，我知道，其实你也有这意思，那我们不如跟江老师明说，请他出手帮忙搭个人脉，也许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他顿了顿，“彻底搞废一个人，对我们来说不方便，对于‘道上’的人来说，没那么难。”

拳头攥到发抖、心脏狂跳个不停，悠南终于坐不住了，她倏地起身，乍着肩膀质问向荣：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躲在干干净净的工作室后面，要让江云野去做那些！”

“他是画师！画师懂吗！画师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帮谁做那些肮脏事的！”

说到这，悠南忽然反应过来，她气的不仅是想利用江云野的向荣，好像还有之前的她自己。

她所谓的“找他帮忙”和向荣又有什么区别？

那些未曾想也不敢想的后果，只不过由向荣的嘴说出来罢了。

她闭了闭眼，把那股后怕和憎恶一起压下，只说先回去冷静冷静，就生硬地结束了话题。

见悠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欣欣忙上前安抚，蒋秦也冲向荣吼了句：“今儿怎么了你！别逼她了！”

向荣却不再解释，目光幽幽在蒋秦脸上晃了晃：“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悠南勉强平复呼吸，独自出了小院。

出租车上，她默默打开了自己的视频账号。粉丝每天还在涨，每天都有人点赞投币留言催更，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方也新增了几家。

可好像是天意，下一期的古风视频并没有人赞助，是她为了帮江云逸，为了能骗过江云野临时计划的。

呵呵，这才是真正的回旋镖吗？一切又得重新开始了吗？

悠南怔怔盯着屏幕直到熄屏，又忽然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在地图软件上点着一个个陌生的城市。

*

【抱歉了江老师，我也只能坏人做到底了。这是今天我们谈话的所有内容，还请你认真考虑。】

这条向荣发给江云野的信息后面，跟着一段录音，从孟悠南进小院的门开始，到她生硬地拒绝了蒋秦说送她回家结束。

江云野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听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