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价格就好，麻烦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等您回话。”

见过那么多嫌贵的客户，头一次碰上主动给他抬价的。

江云野诧异一笑，她竟然清楚自己的市场价。

但很快，那笑意便淡了——一句“太见外”，还不是被划到了“亲兄弟”的梯队。

他想了想，才回了她的话。

语音隔空传输，价格问题又被推回给了悠南：

“你好小孟，不是见外，以后江云逸这小子免不了一直麻烦蒋总，按理说，我们应该付工作室咨询费才是，就当是……我们的诚意。”

悠南捧着手机真是笑不出一点。

乖乖，这到底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福报，还是又一记回旋镖啊！

不行，不能再让这两件事相互纠缠了，必须分割清楚！

她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江老师，一码归一码！这是你我之间的合作！”

“我对自己视频的质量要求很高，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价格这种东西，免不了受人情的影响，但您给的这个报价，我觉得对您自己的作品和专业也是一种不尊重！”

感觉还是说得不到位，她咬咬牙，干脆放了狠话：

“八折！您就按正常价给我打个八折，不能再低了！如果行，就合作。不行的话，我们就再等以后的机会！”

说完，她直接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一万块，附言：【四成的定金。谢谢江老师，合作愉快，今后互相关照。】

几乎是一秒接收，但江云野的回复却是：

【按定价打四折，一万整，全款已收！提前感谢小孟以后帮我介绍客户了。】

紧接着就是一纸电子版合同。

外加一排握手和抱拳的表情包。

悠南：“……”

这还真是……6202年的人类都未必能谦让到这个份儿上！

叉腰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悠南决定不再坚持，不然反倒显得矫情。

【期待成品。】她简单回复。

没想到，对方却发来两个字【稍等。】

几分钟以后，他又发来一个小视频。

点开一看，她才真正傻了眼。

其实她还没有正式开始和江云野沟通作品的细节，只发了古风造景的手绘草图、网络上屏风的参考样式、以及一些中式装修风格的案例。

目的只是让江云野对整体造景有个大致的印象，知道屏风的大概尺寸，预计放到什么位置。

可江云野发给她的，几乎是一个完成版的古风实景动态画面，连风铃的摇摆都那么逼真生动！

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激动到手抖，可后背却一阵阵发冷。

“江老师……这是用AI跑的最终效果图吗？”她直接发问。

江云野也坦然承认：“对，根据你发的资料临时出了一个，不知道跟你要求的感觉差别大不大，姑且当个初步的参考。”

悠南没回话，凉意却从后背弥漫到了指尖。

“你放心，只是效果图用了一下AI，屏风的电子稿和实物，我都百分之百手绘。所以你可以把要求说得更详细些。”江云野又补充。

“好的，谢谢老师。先不打扰您吃午饭，我们下午细聊。”

对话看似平静结束，悠南却没了半点儿吃饭的兴致。

要求还怎么详细？不需要了。

天晓得点开视频时她呼吸都停了！

好像江云野跑进了她的脑子，把她想要的感觉和风格完全呈现了出来！

所以……认认真真讨论一扇屏风还有意义吗？

她一直安慰自己，她的视频和那些AI生成的助眠视频不一样，可江云野只是临时出了一个参考，就已经打败了她“手搓”一周的工作量！

如果再加上合成的触发音和虚拟人物呢？

在算法看来，她和她的视频不过是个可以被拆解、模拟、取代的“风格参数”……

这种焦虑与怅然支配了她整整一个下午，一下午她什么都没做，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直到天色渐暗，肚子由抗议呐喊改为猛抽她的胃，她才懒懒睁眼，拿起手机看时间。

一看，微信上又是三个小红点。

半个小时以前。蒋秦：【晚上吃了没？早上发的计划书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轻叹一声，想了想还是认真回复他：

【蒋总到底是要谈吃饭还是谈工作？谈吃饭以后都免了，我减肥。】

【谈工作的话，除了我之前说的，保留‘逸之箸’的语言风格以外，其余的全交给团队，相信你们的专业水平！】

【还没忙完，先撤了。】

十分钟以前。江云野：【小孟下午一直在忙吗？】

她没回复，退出了页面。

五分钟以前。萍萍：【跟江老师联系上了吗？业务谈得如何呀？(奸笑脸.jpg）】

她直接打给了萍萍。

把今天和江云野的聊天内容，还有自己的担心一说，萍萍只笑着回她：“我倒不觉得，你那么多粉丝，看的就只是你的视频和AI做的一不一样……”

“而且，江老师应该是你的盟友才对吧？我们舞蹈队的张阿姨都会用AI画画了呐，你不如问问他，江老师，你怕不怕？”

终于，悠南“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又没忍住胃疼“嘶……”了一声。

萍萍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一秒变身严厉母亲：“我说孟悠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你这孩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接受了十分钟暴风输出，悠南却笑嘻嘻地哄着萍萍挂了电话。

转手，她就真的给江云野回了一条：【江老师，你怕不怕？】

发完她又忽然后悔，是不是太莽撞了！而且，他可不只会画画，万一说点我听不来的玄学言论，还不如不问……

可转念她又想起他发来的模拟实景，悬在撤回键上的指尖，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