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想狠狠心把你再送过去,结果爷爷走之后的那段时间,你动不动就发高烧,烧得一会儿喊爷爷一会儿喊哥……后来,我就再没动过这念头。”
江云逸半张着嘴,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云野倒是看起来云淡风轻:
“我刚才原本想逗逗你,说你大半夜的有觉不睡,不是豪门弃子,其实是个马路灯子!但又忽然想起来,听说前阵子那户人家还真带着千万资产移民国外了……”
听到“千万资产”这四个字,江云逸终于咽了咽唾沫,又撇了撇嘴。
江云野瞥了弟弟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你想报名试试,我不拦着你,是不是南墙还得你自己去撞撞。我就一个要求,以后大晚上的,别吵到你哥我睡觉!”
说完,江云野抬手把手机扔给江云逸,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江云逸呆呆望着门口,默默地猜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在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
而此时,那个让弟弟纠结的“招募计划”的源头,也几乎整晚都在密切又忐忑地窥视着他的动向。
*
清宁市,千易工作室,一号会客厅。
“对于招募计划的39元报名价,我们也是斟酌了很久。没敢写零元,怕被一眼当成是骗子,想写59,又怕他嫌贵……”
“他都已经加我好友了!我特意等今天早上才联系他,没想到,还是被他拉黑了……”
假扮成“逸之箸”新粉的团队成员个个一脸懊丧。
金主孟悠南女士只微笑听着,没有对几个年轻人流露出一丝责备。
“蒋总啊……”
悠南轻飘飘离开座位,背手走到蒋秦身边,头一歪,柔亮的长发顺着肩膀纷纷滑落下来。
猝不及防的靠近惹得蒋秦脸颊一阵热,目光游移间,他看见对面的员工像是得了什么无声的指示,纷纷低头从办公室撤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悠南终于把刻在脑子里抹不去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蒋秦:
“这点工作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呢?”
果真,蒋秦脸色一下由红转白——当年在公司,部门主管每次把他的工作转嫁给小孟分担的时候,说的都是这句。
“小孟,我……”
悠南直接笑着摆手打断,穿上外套就要离开。
“等等!”蒋秦两步追了上来。
悠南摇头表示不听。
“等等小孟,还有时间,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悠南再拒:“我还有事,晚上的飞机,想出周全办法再跟我联系吧。”
“至少告诉我你现在住哪个城市吧?有事我可以随时飞过去找你商量!”
将开的门被一下子挡回,悠南一愣,又见那只扶住门边的手倏地垂了下来。
眼前忽然闪现那次她醉酒在医院,蒋秦守在她身边时那张焦急而又无措的脸……
一声轻叹。
“嘉安。有事随时商量。”她说。
一个人走出商业中心,外面正刮大风,悠南从包里拿出厚厚的羊绒围巾,把整个头和肩膀捂得严严实实。
等车的时候,悠南忍不住点开和“逸之箸”的私信页面,也眉头紧锁——虽然很不想拿拜佛抽签这种事做借口,但她一时还真找不出什么更合适的说法,暗示他接受帮助。
“啊……好事多磨吗?”她裹了裹羊绒围巾,笑着哈出一团白气。
临走前,她又抽空和萍萍约了顿烛光晚餐。
只是没想到,在清宁飞往嘉安的候机厅,她看见了朝她摆手打招呼的蒋秦。
“蒋总,我可没买私生饭的服务,您这行为多少让人感觉有点不适了!”悠南面带愠色,瞪着走过来的蒋秦。
蒋秦非但不恼,还心平气和地安抚她:“别误会小孟。团队从‘逸之箸’的往期视频里,分析出他也住在嘉安市,打算一起过去做做计划。”
“我查了航班,猜你会坐这班回去,所以比他们提前了一天,也是想当面告诉你,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上心。”
“所以呢?已经联系上他了?”悠南挑眉质问。
“说实话?还没。”蒋秦坦诚道,望向悠南的细长双眼带着深深的笑意,“但能近一步,成功的机会就多一分。”
“哦,是吗?”
悠南笑得漫不经心,直接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手指移到屏幕上,却猝然悬停了。
她深吸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轻触拨号键。
对方几乎一秒接通。
竟好像在学她一样,也顿了几秒才说话。
“喂,你好。”
好在那声音听起来熟悉又可靠。
“喂,您好,江老师,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