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信息是在整理工作进入尾声时闯进来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悠南成就感爆棚,刚要拍下这完美一幕,就被叮咚的信息声吓了一哆嗦。
手机鱼似的从指尖滑脱,一头扎进水杯,悠南反应很快,只是准头不行。一巴掌下去,打得杯子和手机一起扑到地上滑水。
“哎呀!”
她追着去捡,结果一起身,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塌了身后装草叶的纸箱。
手机水珠滴答、草叶碎香气弥漫,悠南呆坐在废墟里,一股无名火“噌”地窜到头顶,却在即将爆发的下一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因是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纸箱牢牢卡着,好像《猫和老鼠》里那只屁股上撅个纸箱到处乱跑的Tom猫!
摆烂般侧躺在地上,袖子抹干手机上的水痕,她点开微信,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王八羔子害她惹出这么大动静。
然而光是看到对方的名字,她就像只大虾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拿着手机在屋里踱了几圈,点开他的语音消息前,她甚至做了个深呼吸。
【小孟,好久不见!我是蒋秦。】
【看你视频号做得越来越好,我真心为你高兴!】
【我辞职也有段时间了,但还在清宁,跟人合开了个工作室,为自媒体从业者提供全方位的运营服务,也能为你的视频制作提供专业的技术支持。】
【有需要随时微我,你来就是SVIP。】
【无论有没有合作,你照顾好自己,多注意身体。】
不行。
她向来单干。
蒋“前”经理,当然……更不行。
悠南没回复,也不给自己时间多想,手机往桌上一放,又开始重新打扫房间。
可她还是从洗地机的“嗡嗡”声中,听见了又一条新消息的提示音。
房间再次恢复整洁,却没了拍照的兴致,好像有草叶落到了心上,打扫不干净。
听完他发来的新语音,悠南更是玩味一笑。
怎么还说上“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了?
顺着这句“难处”,她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几番和这个人有关的从前:
一开始,是作为校友一起入职的惊喜、同为新人的互相支持。
但到后来,却是主管的挑拨与拉踩、同一办公室的尴尬与疏远。
现在的她还是感慨,当时的“慢又难”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无数次主管拿着她的提案去邀功,只提蒋秦的名字。
唯一一次她留了心眼,数据加了密,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压榨。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一场感冒连着一场感冒,味觉失灵也从偶尔发展成了持续。
那场庆功宴,直升经理的蒋秦破天荒当众感谢了她,她笑着看他,祝福坦然又真诚。
结果趁蒋秦离席的空档,主管举着酒杯,带头把她灌到呼吸困难、神志不清。
醒来后她人在医院,是蒋秦在她身边守了一天一夜,一直守到萍萍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出院第二天,萍萍就陪着她去办了离职手续。
临走前,蒋秦又特意追出来,把她拉到一边:
“小孟,那晚你在医院,迷迷糊糊说了好多话,还给我看了你做的视频……对不起,是我太迟钝,不知道你也对我……可一切都太迟了是吗,以后有事你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悠南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一直低着头,只想找地缝。
好在萍萍上阵了。
萍萍把眼泪汪汪的她护到身后,话说得很硬:
“蒋经理,被灌醉的人说的胡话可不能当真!你要真想帮小孟,过去的事就不该再提起来!”
“我记着你送她上医院的这份恩情,但我也不会忘了这三年她吃的那些苦!最好的结果,就是各自向前看!”
还得是萍萍。
“哟梦”阿婆主能有今天,萍萍记一等功!
从回忆里抽身,悠南淡然一笑,转而又思量:
当年蒋秦送她上医院,确实算救她一命,她虽从头到尾没多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欠了他份人情。
再加上从那天到现在,他们一直没联系过,这两年她的视频号平稳成长,至少说明他这人还算讲信用,没四处乱讲什么。
直接拒绝或者无视他这次发来的工作沟通,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但,回应他危险系数更大!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他为了工作室的业务,把她视频号当案例到处宣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么一想,悠南不禁打了个冷颤,做了个捂紧马甲的姿势。
纠结费神,肚子突然咕咕叫,她饿了。
那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先进食。
已经攒了好几期“逸之箸”的视频没看,就等把中药全喝光再放飞一下!
其实捧花照片的事之后,她曾一度无法面对吃播弟弟在现实世界的逗比行为,转头去网上找“代餐”,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