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你这次去可以多看看。”楚潋：“以后就没机会了。”

或许是苏妍的话勾起了往日回忆，当天晚上楚潋修炼时难得分了神思，做了个梦。

她梦到一株遮天蔽日的灵姝树。

真的是遮天蔽日。天地幽远，手掌大小的灵姝花朵朵落下，悬停在空中久久不落地。树下银衣乌发的男子眉目颜色浅淡，形状极其好看，雅致端庄，赛雪欺霜，正抬头看着灵姝花树，眼底干干净净，万物不在其间，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紧。

是原清玄。

楚潋忽而有些头疼。顽固晦暗的回忆拨开，她想起来了，她第一次见原清玄就是在白玉京。

她闲的没事干，仙帝五千岁寿辰非得凑热闹。耳她至今也不知道原清玄怎么会一个人在白玉京林子里，名震天下、数千年无人可比肩的准圣，就这样入了她的眼。

少年爱慕轻薄，不知所起，轰轰烈烈，荒唐可笑。就凭一眼，从未见过紫恒天鸿道神尊的楚二殿下就对对树下仙人生出无限好奇，厚脸皮凑上前与人家交朋友，跟着人转了大半个月。

而堂堂鸿道神尊，不回紫恒天镇守六界，竟真留下来冷眼看她胡闹。闹到后来，她扪心自问估摸自己是真喜欢，直接把人带去见了楚长河。于是她那可怜的、与世无争的、只喜欢在望乡台钓鱼的老爹，见到鸿道神尊后震惊不已，拉着楚潋痛斥孽障给神尊赔罪，她才知道自己这次看上的人居然是传说中的鸿道神尊。

但如同对待幽篁琴，楚潋不知悔改，甚至觉得自己眼光好，一喜欢就喜欢上六界顶好的。原清玄态度淡淡，楚潋回想自己看的恨海情天的话本，一拍脑门在白玉京初见之地种下大片灵姝花林，立高台，带着幽篁琴跳上去遍邀六界青年才俊切磋比试，大胜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原清玄收自己为徒。

真诚、热切，一往无前。

……哪里是真挚热烈，分明是不带脑子、飞蛾扑火、自甘下贱。

楚潋盘腿坐在蒲团上，眉目抽动，忽然显出几分痛楚，浓烈困苦。

一直坐在窗边看蓬勃日出的季归闲扭头起身，任由长长衣摆拖地，朝这边走来。

几日过去，兽类的痴缠已经从他身上褪去，季归闲逐渐显露出一种骇人锋锐俊美，不笑不言的时候甚至是冷漠骇人的。

他在楚潋身前站定，俯身抬手手掌抚过她眉心，一按后下滑贴上她面颊。

冰凉灵力汇入灵台。

楚潋神识挣扎，猝然睁眼对上他的目光，而后仰头拍开他的手，哑声道：“……做什么？”

“梦见谁了，这么不高兴。”季归闲乌黑顺滑的头发落到楚潋胸前，他长长叹息道：“有时候真觉得不公平，还以为你和我一样被抛在须臾谷，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哪想到你的过去没有我，却依旧何等破烂壮阔，天下人人皆识君。”

他眼瞳隐逸在垂落发丝下，半挑半弯，眼尾笑纹隐约：“而这个世上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这是不是不公平？”

这话煽情的很，换个人看着季归闲这张害人的脸，听到这种话，说不准就要心神连着颤一颤。

楚潋微微闭眼，伸手五指张开抓住季归闲头发把他扯远：“等你入了偶身，想认识多少人随你——起开，白玉京到了。”

她话音刚落下，一路平稳的仙舟开始抖动。

朝霞入窗，外面吵闹起来。苏妍活泼声音传来：“季道友！白玉京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