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簇白烟被人轻飘飘掐断，断的干净利落。

轰鸣巨响过后陡然的寂静叫人头脑发晕，不妙预感袭来，楚潋正要转头，忽然毫无预兆闭上眼，整个人踩空直直坠下！

季归闲一怔，漂浮在他身侧的诡异力量一下消散。他身影猛地浮现，手臂一横揽过楚潋肩背，五指将楚潋衣裳掐出几道突兀锋锐的褶皱，半抱半揽着楚潋落在地面。楚潋双目紧闭，惨白唇色与正中一点血色割裂刺目，脸颊贴在他心口。

季归闲指节曲起正要去碰楚潋脸颊，动作一顿扣住她大半张脸往怀里按。随后他的眼睛却也闭上了，僵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两人垂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遮住大半面容，季归闲灰色衣裳被楚潋手臂滚落的血染湿甸甸坠在尘埃。

方圆数百里，白日青天倏忽暗淡又亮起。特殊的碎裂声轻轻回响在天地，仅有寥寥几人察觉。

紫恒天至高殿，紧闭数月的殿门大开。鸿道神尊凌空而立，乌发玉冠高束，雪色法衣银光流转，直望东面；幽冥黄土，侍从随扈满地拜伏，鬼帝衣裳湿漉走出寒池，长长衣摆拖过地面，举目看向天际蜿蜒纵横的冥河倒影；巫山亘古风雪呼啸，蔽日神树下梳着及膝长辫的女人起身，两枚瞳孔挤在右眼眶里急速转动。

万籁俱寂，一抹深沉华贵的紫色衣角从虚空探出。暗纹长靴踏过焦土，负手踱步而来的男人随手掐灭手里的天雷步步朝两人走去。看到前面紧紧依偎一起的两人，男人浓长锋锐的眉毛立即一挑，似乎颇为意外。

明明是与季归闲如出一辙的面容，风流恣意的神情在男人面上却大为不同。男人眼瞳太黑太深，戏谑不见底，犹如猛兽趴伏在脊骨吐息，叫人毛骨悚然。他手指一勾，季归闲手臂青筋暴起，生生被迫松开桎梏。

楚潋手脚垂下漂到男人面前，从修为到神识到灵府，一切隐秘光天化日下被一把尖刀刺穿剖开，纤毫毕现。

男人轻笑：“金丹期的修为，合体期的神识，没有元婴的灵府......还挺能折腾。”

他感到有些新奇，自万年前合道登顶脱出世理因果，他再没为什么新奇过。没想到一不知多少年前散落此世的神识异动无法召回，居然给他送来个不小的惊喜。

楚潋浓长眼睫一动，尖处悬挂已久的血滴飞速滚落。男人伸手接住，指腹徐徐擦开血滴，留下一道水红艳痕。随后动作一顿，神色古怪起来，重重抹过楚潋面颊，黑白两色灵力骤然自他脚下张开。

生死流转，无上道意。顷刻间空间碎裂完好，草木死去重生。楚潋身躯退为森森白骨又以惊人速度愈合。

她面颊迅速充盈红润，手臂肌肤光洁如初，鸦羽青缎般的发丝柔顺垂下，连体内大大小小的暗伤都尽数痊愈，灵府内那道刀凿斧劈般的印记轻描淡写被抹去。

男人看向一旁的季归闲，两指弹出，黑色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探向季归闲眉心。一个转弯后却又从躯体透出，在一旁打圈。

“不回来？”男人神情难辨喜恶，目光再次落到楚潋面上，低声哼哼道：“没出息，方才的废物怎么没直接劈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