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桐生春见点头,像是在和六年前的自己对话,“原来你之前是骗我的。原来你还爱我啊。”
“但是我不爱你了。”她轻轻笑起来。
诸伏景光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空白。
“我想了很久,一开始怎么也想不通,后来一直想,就想通了。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习惯了身边有对方的存在,误以为那是爱。”
“但其实那并不是爱吧?爱这个字太沉重了,从来都不适用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经常用这个字形容我们,真是抱歉啊。”
就算阔别多年,诸伏景光还是能凭借他对桐生春见的了解和卧底的直觉敏锐地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桐生春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样想起来,我从小到大追着你的那几年你都很困扰吧?莫名其妙就惹上了一个被家里人惯坏的大麻烦,对方骄纵又无礼,总是理所当然地指使你干这干那,真是抱歉…”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诸伏景光厉声打断了。
“不是!才不是!!”他的身体也跟着她的话颤抖起来,脸色惨白,“不要用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我们之间的那么多年可以吗?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个麻烦,不要和我道歉…求你了…”
桐生春见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剖白自己的内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已经不再习惯大大方方地表露自己了。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不再适合这样做。
诸伏景光胡乱啄吻她的脖颈,不像是求爱,倒像是宠物走投无路之下想引起主人的关注和怜惜。
桐生春见任由他动作,头脑冷静地想,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小光了。
他依旧那么正直勇敢,但他在那个组织里待了太久,行事作风和气质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桐生春见不敢将他和记忆里的人放在一起比对,那会让她感到痛苦。
他是组织狙击手苏格兰,是公安精英诸伏景光,但唯独不是她的小光。
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像流沙,握得越紧流速越快。桐生春见想抓住他,想不顾一切跟着他走——但她已经过了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了。
她是国际巨星桐生春见,是受人尊敬的桐生前辈,是学生们信赖的桐生老师,但她再也不是小光的小橘。
所以,她也同样不能苛责诸伏景光。
她想回头,想回到从前,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离去带走了很大一部分她,离开东京的朋友们、从她生命中彻底消失的啊啾也带走了她。
现在的桐生春见七零八碎,照镜子时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脸。
于是她像十七岁那年,对喜欢的人大胆言爱的那一年一样——最后一次,吻上了诸伏景光的唇。
她疯狂地从诸伏景光身上汲取温暖,想证明自己还活着。她想像每个有欲望的饮食男女一样活着,而并不是麻木苍白的行尸走肉。
这个吻不是一段新故事的开始,而是对过去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