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春见和诸伏景光肩并肩坐在一起,她悠闲的舔一个小猫形状棉花糖,而一旁诸伏景光手里捏着一个小狗形状棉花糖,画面看上去十分岁月静好。
如果他们所在的地点不是游乐园应急医疗室,桐生春见腿上也没有那道长长的、蜿蜒流血的伤口就好了。
桐生春见捣了捣诸伏景光的胳膊,若无其事的问:“小光,你怎么不吃啊?”
诸伏景光依旧默默低着头。
这时里间的护士姐姐招呼她,“桐生小朋友,我们要进去准备伤口缝合了。”
桐生春见大大的应了一声好,把棉花糖塞到诸伏景光手上,叮嘱一句:“等我回来”后,就被游乐园的安保人员抱进了治疗室。
缝合的过程很漫长,至少诸伏景光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起码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耳朵里时不时传来桐生春见隐忍的哭声,如同小动物嘤咛一般,像是被痛急了,却又顾及着什么不敢大声哭出来。
半个小时左右,桐生春见坐着轮椅被推出来,护士姐姐嘱咐她一个星期内不能碰水、不要下地活动,她皆乖巧的应了。
护士姐姐接着去工作了,桐生春见的父母还要一些时间赶过来,此刻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桐生春见那双平时总是弯起来的蜜糖色眼睛变得湿漉漉,鼻头也很红,小脸上还带着未被擦去的泪痕,但她看见诸伏景光那一秒就笑了:“小光,你的小狗融化了,好傻啊。”
诸伏景光不回话,站起身把桐生春见推到了冷气不那么足的地方,嘴唇抿的很紧。
“对了小光,”桐生春见无知无觉,“我那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你吗?”
啪嗒,啪嗒。
有晶莹的水珠砸到地面上,像是惊雷一样在桐生春见心里炸开。
她惊慌失措的去看诸伏景光,“小光?你怎么哭了?”
桐生春见从来没见过诸伏景光哭,更不要说他哭的如此伤心的一面了,她大脑飞速运转想办法哄他,一时间连腿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我,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在诸伏景光眼前晃了晃,“没有啦!”
诸伏景光显而易见的没有被她逗笑,只是瘪着嘴看了她一会,就扑上来避开伤口拥抱她。
要说也奇怪,他扑上来的架势那么猛,拥抱的动作却那么轻。
桐生春见紧紧的回抱他,“不哭不哭,棉花糖不好吃吗?那我们再买过一个其他的怎么样?”
在她慌张之际,耳边传来一个陌生又模糊的声音:“你腿…痛…”
桐生春见思考了几秒是谁在说话,然后她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惊喜道:“小光?!刚刚是你在说话吗?你可以说话了?那时候我听见叫我的人也是你吗?”
她激动的想跳起来,但是忘记自己腿上的伤了,一下子扯到伤口痛得她眼泪直流。
桐生静和和渡边介川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孩面对面流泪的一幕。
桐生静和冲过来一边查看桐生春见腿上的伤口,一边抚摸她的脸安慰她:“过两天就好了,痛不痛?妈妈给你吹吹,回去给你做小蛋糕吃好不好?你之前一直喜欢的那把吉他已经坐飞机回来了在家里等你呢。”
诸伏景光一动不动只知道流泪,渡边介川觉得他是吓坏了,毕竟他们自己接到电话说桐生春见在游乐园被掉下来的招牌砸到也吓了个半死,于是他搂住诸伏景光,“小光别担心,小橘没事的,养一段时间就又活蹦乱跳了。”
桐生春见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看起来很高兴。
“小光可以说话了!”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诸伏景光。
他半天才艰难的吐出来一个字:“我…”
桐生静和立马决定带两个孩子去医院。
他们原本是打算兵分两路的,让桐生静和带着桐生春见去急诊再看看伤口有没有清创,渡边介川则是带着诸伏景光去神经内科检查,他们此前一直都以为诸伏景光是天生不能说话,现在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后天形成的,有很大几率康复。
奈何诸伏景光不愿意离开桐生春见一步,非要看着她再去检查一遍伤口才行,怎么劝都没用,只能带着他一起去急诊。
急诊医生检查了一下桐生春见的伤口,缝合的比较完善,创面也清理干净了,表示没什么问题之后他们才往神经内科去。
神经内科的医生给诸伏景光做了一系列检查,又给诸伏景光的叔叔阿姨打了电话了解情况,最后得出结论:“是遭受刺激后大脑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引发的失语症,属于暂时性功能障碍,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可以逐步恢复说话的能力了。”
他叽里咕噜说的什么桐生春见听不太明白,她只知道是诸伏景光以后可以正常说话的意思,于是十分兴奋的单脚蹦去拥抱诸伏景光,诸伏景光赶紧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