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也没办法啦。”关滢苦涩地笑笑,握着柒奺的手说,“奺儿,我真没想到,商颉他……他就这么被斩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奺儿,我越想越不对劲,商颉被斩,是因为陶墉送了病马给秦大将军,莫非这事和你们有……”
关滢说到这,却不说了。
柒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怎么可能,我哪会有这么大的能耐?陶墉抄家被斩,是因为他坏事做尽,遭了天谴罢了,至于商颉,若不是他贪婪图利,怎会有如此下场?滢儿,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自作自受。”
“是吗……”关滢拧着眉头,良久后,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我也觉得不可能和你们有关系,都是商颉那个小人自作自受!只不过他不仅害自己掉了脑袋,还连累了我们全家,现在想起来,他掉脑袋还算是轻的了!”
关滢愤愤不平,凌空挥舞着粉拳。
“你说连累了你们全家……是什么意思?”柒奺试探地问道,“难道薄言哥哥出事了?”
“唉,不过是罚俸一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关滢说,“你不知道,前几日有平京的钦差来我家,还宣读了圣旨,说我哥哥这没做好那没做好,还好最终只是罚了俸禄……哥哥说,秦大将军一封信送到了皇帝那儿,皇帝十分震怒,竟将韩嫂嫂的爹给降职了!”
“你韩嫂嫂的父亲,不是户部尚书吗?”
柒奺有些意外。
原来,秦起的确说到做到,立马将一封参奏送去了京城。奏表中,他直言不讳地说起商颉的行径,又参了举荐商颉的韩尚书,说他用人唯亲,中饱私囊,实为朝廷之蠹虫,请求皇帝陛下予以重罚。
辉帝震怒,第二日临朝,便以此事亲责韩尚书。
商颉的尸首送到时,韩尚书就已经预想到了今日,听了辉帝的斥责,只能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微臣举荐商颉,并无私心啊!还请陛下明察……商颉他,是名门之后,其父亲商淮任职多年来,也从未有过什么贪赃枉法之事,微臣真不知,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啊!一定、一定是那个叫陶墉的商人骗了商颉,陛下,商颉很有可能是受人蒙蔽的啊……”
辉帝沉默不言,赵太师出言道:“可商颉毕竟是你韩尚书举荐的,为北固军买马,是军备大事,为何要让一位完全不懂马的人,去做这战马特使!”
“这……”韩尚书不知如何应答。
“赵太师。”廉太傅走出来,气定神闲地说道,“也许商颉自称会相马,蒙蔽了韩尚书也说不一定。尚书大人也正是因这买马一事非同小可,才举荐他信得过的人,这有何错?何况商颉是陛下亲封的特使,赵太师是想指责陛下用人不察吗?”
“你……”赵太师转向龙椅,拱手深拜道,“陛下,微臣可没有这个意思啊!还请陛下明察!廉太傅此言,是有意包庇……”
“好了,太师、太傅,二位就别再争执了。”
辉帝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二位元老的争论:“无论如何,商颉为韩铣举荐,他做出此等悖逆之事,绝不可轻易姑息。商颉已被秦将军斩杀,商淮既痛失嫡子,朕不定他株连之罪,就让他拿出一百万两充为军备,离京回老家去吧。至于韩铣,也不可不责——就将韩铣降为户部侍郎,罚俸三年,近日就不要上朝了,回家思过吧!”
“微臣……谢陛下隆恩……”
自此,韩尚书谪降为韩侍郎,廉太傅责他办事不力,几日来闭门不见。而关薄言,由于他重责陶墉,处罚得当,只是得了一份口头斥责,罚俸一年以示警策。
连累关薄言是必然,柒奺心中清楚,可也无他法。
她安慰关滢道:“好在只是小惩,不伤筋也不动骨,相信薄言哥哥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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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处理商颉一事,关薄言近日可谓心力交瘁。
累的不是善后和整理卷宗,而是经此一事后,关薄言总算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深潭的漩涡扯着他,又像沼泽的泥水难以自拔。深秋时节,他却大汗涔涔,像是病了,却又不是病。
好在,有林永怀始终在侧,默默替他处理着这些杂冗事。
可林永怀也满怀心事。
自他回来以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史姑娘身边的女使姐姐,他苦苦等候,甚至外出也不锁门,生怕收不到史姑娘的来信。然而这么久以来,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却始终杳无音信。
莫非……史姑娘已经嫁人了?还是……
夜里,他总是抱着那支玉簪入睡,却总梦见自己成了话本儿里的崔书生,而那苇帘翻飞下的蔺佩儿,便成了史姑娘的模样……林永怀从梦中惊醒,看着手里的玉簪,心中愈发惴惴不安。而经过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安的感觉愈盛。
“永怀……永怀?你怎么了?”关薄言从案卷中抬起头来,关切地问道。
林永怀回过神来,擦了擦鬓边的汗水:“没什么,大人……”
“永怀,我知道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关薄言说,“不过后日便是姜老太公的寿辰,我必须前去贺寿,只能拜托你替我再多费点心了……”
林永怀点点头,拱手道:“大人请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