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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二只能认栽。
都是混江湖的,谁能不认识周青峰?连堂口山大王也得给周青峰一个薄面,自己这帮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那在土匪强盗里也只能算下下等,哪敢得罪曹东马帮?
无奈,他放了小厮,带手下磕了个头认错,便灰溜溜地离开了祁宅。
离开的路上,彪形大汉试探地问道:“大哥,这瘪咱就这么吃了?可若是没了这匹上好的宝马,咱们怎么继续做局啊?其他的那些,可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啊,肯定会被人识破的!”
李老二阴着眼睛不说话。
另一人说道:“那还能怎么地?对方可是曹东马帮啊,咱得罪不起……”
“曹东马帮又咋的了!”彪形大汉愤懑地说道,“你瞧那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子,可不就是当场质疑咱们的那人?我说他们就是狼狈为奸,想要黑吃黑!”
“……都闭嘴吧!”李老二总算发话了,他阴狠地说道,“咱们兄弟几个,谁不是手上攥了好几条人命的?他娘的周青峰,他若执意要搞老子,老子就跟他鱼死网破!”
手下兴奋起来:“大哥,你说怎么做?”
“咱们这几天盯着那个祁宅,若是逮着机会,哼……”李老二狡黠一笑,“这汗血宝马就当寄放在他那儿,让他替我好吃好喝养着,老子回头,定要拿回来。”
互市第一日,祁家便牵回一匹汗血宝马,这令一直盯着祁家的陶墉坐不住了。他不是妒忌,而是兴奋异常,只因开市四五日来,整个骡马市,竟连一匹达标的战马也找不到。那些觊觎战马生意的大小商人,整日在臭气熏天的骡马市穿梭,闻着臭气踩着粪便,却连日失望而归。
这其中,就有姜家派去的人。
姜家四处寻来的几名退伍老兵,一连去了几日骡马市,皆是失望摇头。等到第五日,姜实维和姜王瓒实在觉得蹊跷,只好将实情告诉了姜老太公。
姜老太公听罢,仰头沉吟了许久。
良久后,他开口问道:“维儿,之前有商人被铁厥暗杀一事,你是不是有意瞒着我?”
姜实维不料老爷子神通,只好缩缩脖子点点头。
“哼……”姜老爷子瞥了儿子一眼,说道,“事到如今你们也该明白,这战马生意定然内有乾坤。咱们姜家,不必冒险淌这趟浑水——我看战马一事,就算了吧!”
“可父亲……”
“闭嘴!”姜老爷子重重顿了顿拐杖,“怎么,你是看你爹我老了,管不住你这个小瘪犊子了?你们都给我听着,谁也不许再染指战马的事——瓒儿,商颉那边,你就不必再去了。还有维儿,你去趟代家陶家,让他们也不要插手此事,谨慎为妙!”
“哎呀……爹!”姜实维急得满脸通红,“您好歹告诉我们,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怎么,如今我说句话,还得给你解释个一二三来?”姜老爷子沉下脸,中气十足地说道,“你老子我纵横商场几十年,将整个姜家拉扯到如今的地位,那也是血海疆场杀出来的一条血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们还能比我更清楚吗!我说这战马生意不能做,你们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姜实维像个红口小儿,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大声点儿说!”
“知道了父亲!儿这就去代家陶家!”姜实维拗不过父亲,只好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姜王瓒追上他:“父亲,这事儿您真就不干了?”
“那还能怎么样?”姜实维气得双下巴浑圆抖动,拍着手背说道,“咱们那位老祖宗,那可是说一不二!我这所谓姜家的主君,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姜王瓒沉下双眼,默不作声。
“好了瓒儿……”姜实维心宽体胖,疾走了这十几步路,出了一身汗,心眼便和汗腺一块儿通了,“我想想老爷子说得也对,这战马生意不是咱的行当,如今南北互市也买不着马,咱们就算有心也无力啊……唉,干脆就这样吧。为父就先走了,你记住,往后也别再送东西去商颉那儿了,省得糟蹋银子!”
姜实维甩甩袖子,摇头叹气地走了。
代明崇本就以姜家马首是瞻,顺便巴上去吃点欺头,如今姜家决定不做战马生意,他自然也不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听了姜实维的说法,代明崇忙不迭搓手点头:“姜老太公既说不可,那便是不可啊!我代家绝不染指战马生意,还请实维兄、老太公放心。”
姜实维转身,又去了陶宅。
不出所料,陶墉也是这套说辞,郑重其事地承诺“绝不染指”。
姜实维喝着陶墉亲手沏的昂贵茶叶,心中却不甚爽快,又深知陶墉为人,只好板着脸警告道:“陶老弟,我亲自前来,也是看在珠娘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咱们姜陶二家也算是姻亲,你可别背着我们瞎胡闹,到时候将我们也给连累了。”
“哎哟!我哪敢、哪敢呀!轻重缓急,我还能不知道吗?呵呵……”
陶墉笑呵呵地说道,连忙又亲手将茶满上。姜实维满意地点点头,喝了好茶,听了马屁,完成了任务,他总算浑身通畅,喜气洋洋地离开了陶宅。
姜实维离开后,陶墉立马换了副脸孔,将那贵重的茶具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陶墉的脸黑得似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