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子里,肖凤就看李芹正站在檐阶上,叫大家按照高矮次序站了一排排,开始组织分工,等安排明白后,各就各位准备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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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都是村里或者附近的人,大家家里地里都有活儿,让她们天天来上班是不可能的,厂子里也养不起这样多的人。油辣子有保质期,不可能做好一堆放仓库里等着卖出去,只能是供货需求来了,立即赶工现做现发。
如果招一堆人放着,忙过了赶货的那几天,其他时候就没事干了,工资开着浪费。好在厂子就在村里,临时召集人也方便,所以肖凤用人就还是小时工为主。
一小时五角钱很少,只够买一斤便宜的大米,但一斤大米基本够一家两口子仨小孩吃一顿干的,若是煮成家常稀粥,两顿都吃得。乡下也没什么赚钱的路子,大家对这个工钱还是满意的。
选择星期四结算工钱,也是因为乐安乡街上赶场是星期五,星期四给大家结了钱,星期五添置东西也有底气。
“……你们这一排负责洗晒。你们这一排轮换着舂碓,舂好了送到火房,火房在这个屋。”李芹给她们指房间,看到肖凤站在窗户下,笑着喊,“老板。”
肖凤也笑着回她个点头。她嘱咐过了,在工厂里还是得有规矩,不然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是论辈分和远近叫起来,心里亲近了难免就松懈了,不严肃严谨对待工作,可能就影响产品品质。
李芹也不含糊,回头指着第四排继续吩咐事情,“这一排负责罐装包装,然后整齐码放到最边上这个屋。明白了吗?”
“明白。”有的人开口了,有的人没开口。
这态度肯定不行,李芹又扬声问,“再重复一遍,明白了吗?”
“明白!”这回大家都张开了嘴。
肖凤没动,看李芹做得很满意。
她才来自己这里打工不到三个月,人看着有点愁苦,闷闷的不大爱说话,但其实是个很内秀的小姑娘,学东西用心又认真。渐渐相处了解之后,肖凤知道了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就把一些需要记录整理的事情慢慢教给她。
比如进出库的记录,出货的单据填写,甚至街上的供销社和分销商家的上货供货对接,肖凤也带着她熟悉了之后就交给了她。李芹果然很上道,不仅之前小作坊的时候做得有模有样,到了厂子里人员多起来了,肖凤也带着她一起忙,她学得也快。
这不,才跟着她学了几回,现在是赶货的尾声了,肖凤就让她试着自己来,她也模仿得一板一眼的,很有些适合做组织管理的端倪。
这些如果让张芳兰来,可能就不大行,主要登记报名那些她做不了,肖凤让她只把火房的事情和人捋明白就够了。
长期固定的员工,除了张芳兰和李芹,肖凤目前还没有几个。并不是真不需要,只是她打算等大家做做她也看看,再挑选一些合适的出来,安排到必要的位置上。
好吧,肖英也算。她女儿赵雅楠都还没满两个月,肖凤也觉得她没必要每天来厂里,只星期四肯定要来,给大家结工钱。
“好。”李芹对大家掷地有声的回答满意了,回头问肖凤,“老板,你有没有什么要给我们安排的?”
每次赶货需要用人,肖凤都会找老李叔帮忙,用村委发通知的大喇叭喊一喊,愿意做的人就到李芹那里去报名。因为每个人空闲情况不同,每次召集来的人都不会完全一样,所以免不了回回都要这样重新分配一下,再叮嘱几句干活的注意事项。
肖凤点点头,走了过去。她在场的话,基本都会说几句的。
“凤老板。”场下是亲戚的不是亲戚的,都纷纷喊她。
这称呼说来就是周老板给叫出名的,多少有点调侃和轻视的意思。
结了婚的女人做生意当老板,别人也总觉得她的当家人是男人。若是叫她的姓氏加老板,一来好像主动抬高了她的身份和男老板们平等了,二来又觉得拂了她那不得见的男人的面子。于是叫她的名加老板这种称呼,便好像自己心里那关能过得去了。
肖凤知道那群男人的小心思,不过她倒是觉得这个称呼很不错。比起叫她肖老板,人们首先就想到她爹肖得恩,凤老板就完全指向她本人,她很喜欢,便坦然接受使用了起来。
“辛苦大家了!这油辣子经过大家手里,走出这大山深处,走到城里人的饭桌上,真是大家的功劳!”是场面话,也是真心话。
“今天的任务是三百罐,完工之后,大家到李芹班长这里领一包油辣子回家吃,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说到这里肖凤笑了,“大家也尝尝自己亲手做的美味,以后要是在外面遇到喜欢吃的人,也有得龙门阵摆。”
场下新来的听了都高兴惊喜,而来过几回的已经听惯了,也还是跟着在笑。
肖凤送给大家的,是类似分装白砂糖的那种简易塑料包装,一包两百克左右。这个是她为了配合开拓市场,专门做的,不单独售卖。
油辣子不稀罕,这分量更谈不上贵重,不过,会来这里做零工赚五角钱的,确实基本不是她的客户群体,她们不舍得掏三块钱买她一罐油辣子。
她们亲手参与制作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没尝过,确实出去没什么和人说的。肖凤送一些给她们吃,以后如果把牌子做大了做远了,她们提起来,也会更有些集体荣誉感。
这时,门外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到了门口。
“嬢嬢嫂嫂们借光咯!水来咯!”阳大宇从墙头就看见院里的大家了,高声招呼起来。
“大家都散开各自忙去吧!”肖凤于是挥散大家,回了厂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