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温存过后,肖凤摸着肚子不见高兴。
“咋了?哪里不舒服吗?”阳志邦自然注意到了,重新躺回来之后就摸索着给她按摩。
肖凤摇摇头,闷声说,“我想……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怎么大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消息呢?难道我们真的跟孩子无缘……”
“怎么会。一定是我俩都太忙了,孩子体谅她妈妈,不想这个时候来,好叫我们轻松一点呢。”阳志邦闭上眼睛,明知黑暗里她也看不清。
肖凤喷笑,“噗,孩子都没影子就会体谅妈妈爸爸了?你蒙谁呢。”
“嗯……”阳志邦似是而非的答应,安静了会儿才说,“就那么想要孩子吗?你不怕吗?”
“怕?什么?”肖凤被他按摩得放松又舒服,都快迷糊过去了,这又凝聚深思回他,“不怕。我对生育知识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不管是书上的还是实际发生的,我觉得我都可以接受,我也能克服。”
“我一定要生个女儿。让她像个完完全全的人一样活过,不是作为被规训的女人,也不是作为被放任的男人,就是像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过一辈子。我也想让大家都知道,女儿是可以这样生活的。”
“嗯。”阳志邦侧身搂她到怀里,捧着她后脑无意识摩挲,“可是我怕。”
“嗯?”肖凤疑惑,脑子里打了个转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怕我有事?”
阳志邦却不回答,只埋头到她肩窝里抱她更紧。他不愿意答应,哪怕只是可能只是假设,他也怕出了声会一语成谶。
他完全理解肖凤的想法,他也愿意支持她的追求,可是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恐怕也永远都不会做好准备。
肖凤心里温暖。自从做生意起,她总在前面风风火火的冲,这是被规训多年的反叛,而她有底气这样迟来的叛逆,除了自己坚定的心智,也因为,身后有他在。
人们提到她,已经几乎没有了原来的乖巧娴静,大多是胆大、敢说敢做、聪明以及像个男人。相形之下,阳志邦近年来的风评,已经在意气风发的杰出青年上,增加了耙耳朵、妻管严甚至是窝囊等成分。
这虽然不乏别人愱殬他的因素,但绝对不算是一个男人能忍受的标签。不过阳志邦除外。窝囊之于他,不过是小时候经常的处境罢了,他早已被从那种境遇中拯救出来,根本不会在乎。
只是,面对可能失去爱人的风险,他承认他就是窝囊的。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可能。
“如果……我不会好好一个人的。”好半天他才说,声音有些干哑,“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不要指望我能带孩子独活。”
肖凤不禁皱了眉头,她怎么也没想到,生孩子这个事情,没想好的会是阳志邦。她抬手想推他脑袋看他脸,却发现被他双手环抱捆住了,只得又挣了挣,也没挣动。
她无奈苦笑了下,“阳志邦,你听我……”
“唔~”他动也不动,只不依地哼哼,然后闷声说,“我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但是,是我先遇到你的。我很自私的,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不会让出我的位置。”
这下肖凤无话可说了。她动了动,还是想看着他眼睛,不过他太抗拒了,像藤缠树似的长在了她身上,男人哪怕体重不大,但骨头却真的重,她摆弄不过他,只好放弃。
静了静,感受到他的依赖和不安,她挣出还能活动的小臂,勾手拍拍他,“没人要你让出位置,我答应你,就是以后我们的孩子来到我们身边,也是……”
阳志邦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又竖起耳朵期待着她的回答。
两人这样亲近,肖凤自然感觉到了他耳朵在动。是的,他竟然能支使他的耳朵自己动,刚知道的时候都叫她惊讶新奇急了。
她想笑,又怕他应激,只能生生憋住,才接着说,“至少也是你和她一样重要。”
阳志邦几乎立即就要支棱起来,想跟她辩个明白,定要叫她认了自己才是第一位重要的才好。可转念想到,在她心里有那么多重要的人和事,他能捡到陪伴着最亲近的位置已经是老天爷眷顾老天奶开恩了,哪里还敢妄想唯一。
他叹口气,拱着脑袋扎到她身上贴得更紧密一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或是抛弃自己似的。肖凤被他头发扎得有些痒,还想躲,他察觉到就赖得更凶了。
“一样重要,那你就不能只考虑她不顾着我。肖凤……我不能没有你。”阳志邦泄气说。
他语气无可奈何得很,好像放弃了所有挣扎任她处置,但又根本不掩饰想要她给予偏爱的希冀。肖凤不动了也不说话了。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她是有绝对的主控权的,确实没有太把阳志邦的态度放在心上,当然,她其实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异议,他也没那个立场。虽然他的言行思考几乎与自己与女人完全的同一阵线,但创生这件事,男人终究是身受不了的。
她还记得,最开始他唐突地说她以后会是个好家长,后面提及养孩子他也都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想不到,真到了她想好了要生的这个时候,他竟然却步了。她是直面危险的那一个她都想通了不害怕,他竟怕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想,肖凤迟疑道:“你……难道在用别的办法避孕?”
抱着她的人僵了僵,她顿时了然,心里有点气,但还是更为疑惑,“你用的什么办法啊?你可以好好和我商量的嘛,闷不吭声的自己搞,叫我还真以为我俩身体有什么问题。”
“商量?你……我不想让你生孩子我只要你好好的,可你要孩子,怎么商量?”阳志邦反问。
肖凤欲言又止,他也没要她回答,到底叹口气,“唉,算了,我……生孩子这事,我没立场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见肖凤没表示什么,又说,“我只知道我要你,我们要好好的在一起。我的意思不是其他的不重要,但是其他所有都要建立在你好好的这个前提下才行。不然,我觉得就是不重要。”
肖凤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要生孩子就是有风险的,就算真和他商量,也无非她口头给一些承诺和保证。但那些风险是由不得任何人的,连她本人都掌控不了,所以无论她怎么保重自己,她怎么保证承诺,都确实是空话了,还谈什么商量?
她本来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这会儿却发现,可能并没有。
想到这些,她也叹口气,温声说:“嗯,我知道了。你是孩子爸爸,你的态度我当然重视的,我会重新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