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倒霉，刚进副本就死了。
风沙中，一道佝偻的人影靠近，正是提示中说的老向导。
他吸了口烟，“决定好了吗？还是要去？劝你们一句，那个地方，是有诅咒的，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去管那个已死亡的玩家了，孙顺手面上带笑：“决定了，不用再劝，咱们走吧，向导。”
细沙在行进的脚印旁滑落。
黑暗褪去，边露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望不到边的黄沙。
周围只有她一人。
她袖袍底下的左手握了握，又松开。
曾经积蓄充盈，任她所用的力量，竟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想到系统忌惮报复的语气，她了然。
敛起眼眸，集中精力——一簇小火苗在指尖稍纵即逝。
边露舒缓了神情。
她的力量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可至少并未消失。
同一时间，游戏大厅，主播职业专区的推荐位，一个标记着S的窗口亮了起来。
陆续有在游戏大厅晃荡的玩家被吸引，随后或是点开个人终端，或是直接驻足大屏幕前观看。
“哇，又有大佬主播挑战S级副本了？这次是——”
直播间的名字是一串默认代码，头像灰白，平平无奇。
“一个新人？！”
众人愕然地面面相觑。
屏幕上，那个身穿斗篷的玩家面容被黑色帽檐遮挡着，看不太清。
可怎么看，怎么透着股柔软，弱小的气息。
“哇，好久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了，第一个副本就直接进S级？疯了吗？嫌命太长？”
“本来主播这个职业就是不够强的底层职业，新人怎么敢进S本的，是不是手滑选错了？”
更糟糕的是：“她居然一上来就落单了？开局就是暴击啊？？”
副本中，风刮得更猛了，在风暴来袭之前，新人玩家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向导。
或者说，是被向导找到。
深褐色的皮肤，那张被汗巾包裹的衰老面孔看起来老实巴交。
交谈两句后，得知对方是其他玩家拜托来寻找自己的，新人便一脸若有所思地跟上去了。
相比大屏幕前聚集的惋惜声音，弹幕上说得更直白：
【就这么跟上去了？新人就是新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不觉得奇怪吗？落单的时候刚好冒出来的向导很明显不对劲啊！】
【估计这个直播间是开不了多久了，看了一下，同期开的其他直播间，只有这一个主播进的S级，暴殄天物啊！】
边露踩着滚烫的沙粒，不紧不慢走着。
她低下头，扫了眼脚边向导落下的影子，慢悠悠问：“向导，遗址还远吗？”
“咳咳，不远了，等看到界碑，就差不多了。”
“界碑？是什么样的？”
“啊，那是取自遗址城墙的一块石头，黑色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播真是来旅游的，你试探点有用的啊！主播这个职业普遍弱，更别说是新人了，发现不对得赶紧跑啊，扯什么闲篇呢！】
可惜，弹幕上的一切指导，边露都看不到。
风沙渐渐大起来，吹着她的帽子，松动了一些。
边露低下头，灵活的手指扯开松了的绑带，指尖穿梭其间，很快，打了个端正的蝴蝶结。
也就在她低头的一瞬，身侧的向导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猩红嗜血的舌尖。
等她有条不紊抬起头，向导又恢复了正常，完美错过。
弹幕上一阵扼腕。
【我说真的，这怪物明显已经看出新人是个傻子，属于是在逗新人玩了。】
边露理好帽檐，见向导还在盯着自己，摸着蝴蝶结，突然笑着问：“我很喜欢蝴蝶结，向导，你呢？”
【？？你是来过副本的吗？？还扯到喜不喜欢蝴蝶结上去了，玩换装公主小游戏吗你？？】
【我真是看不得蠢人过副本，退了，这主播必定活不过十分钟。本来还以为敢选S级，会是个好苗子呢。】
老向导显然也被她不着边际的话题问得愣住了，嘴角抽了抽，敷衍道：“啊，我也是，最喜欢蝴蝶结了。”
边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眼，声音扬起：“前面，那是你说的界碑吗？”
老向导看了一眼，和蔼地笑了：“对，就是那儿了，你的同伴啊，就在那里等着你呢。”
“太好了。”边露朝前走了几步，手遮在眉前，眺望着寻找同伴的身影，“该怎么感谢你呢……”
“不客气，小姑娘。”苍老的嗓音变得阴仄仄的，“真要感谢我的话——”
【还感谢呢我去，新人你回过头看看快跑啊！那假向导露出真面目了！】
向导的脸骤然裂成两半，中间伸出了一条接近两米的长舌，直刺向新人的后背，力道足以一次穿心。
直播大厅屏幕前，大多围观者们已经气得散去，剩下的看到这里，也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算了，本来也没报什么期待。”
直播间的排名在推荐位不断下滑。
可是过了两秒，三秒，依然没有传出直播结束的提示音。
众人觉出不对，疑惑地转过了身。
屏幕上，新人依然好好地站在原地——
而那条猩红长舌，被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向导”呜呜咽咽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眼中闪过恐惧的光。
“怎么，不满意我的谢礼吗？”屏幕上，新人气定神闲，“可我已经提前问过你了。”
“你自己说的，最喜欢蝴蝶结了。”
直播间外，《乐园》第二大公会旭日公会的会长一如往常打开了直播专区。
通过直播间寻找副本中有实力的种子，这是各大公会招新的渠道之一。
注意到位于推荐区末尾的S标记，会长随手点了进去。
但发现是个落单的新人之后，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可看着看着，他便突然一愣，接着紧盯屏幕，拉动进度条，一遍遍回放她的动作。
“奇怪，是错觉吗，这个主播的手法……怎么有点像法师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