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眼白被血红占据,怨毒地注视着段晓,她每眨一下眼睛,孕妇就会向前移动一段距离。
段晓抖得厉害,抓住鹿如,不断往鹿如和秦安悦中间后退。
眼睛涩到发疼,眼泪风干了。
段晓神经绷紧,几乎祈求着说:“鹿姐你信我,她就在那里,她要吃我,她肚子里的鬼娃娃要吃我,我真的没骗你。”
眼泪模糊了视线,段晓没忍住眨了眨眼,就这一瞬间,孕妇竟然又前进了一段。
红色的外套是被血染红的。
也许她已经先一步吃掉了那些同学。
对一定是这样。
恍惚中鹿如和秦安悦的声音在耳边漂浮,可段晓不敢把视线从孕妇身上挪开,她害怕下一次孕妇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晚会动的人偶爬上她身体的记忆再次苏醒,它们在笑,在说话,在分析该先啃掉她哪一处的骨头。
那晚的孕妇穿的是白色裙子,寒冷的冬夜,她却仅仅穿了一层轻纱睡裙,就和现在这身一模一样,只不过从纯白变成了血色。
段晓还记得,当时孕妇站到她面前,近在咫尺的圆滚滚的肚子上,印出一双婴儿手脚,肚皮被撑到拉长,仿佛那不是人皮,而是橡皮泥。
她动不了,想跑却全身僵硬,眼看着婴儿手脚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要不是另一个女人抱住了孕妇,她肯定已经被吃了。
后来的女让段晓快跑,而孕妇却狰狞笑起来,说“你跑不了”。
段晓喉咙里溢出呻吟,死死盯着台阶下的孕妇,眼睛太难受了,她快要忍不住了。
一颗泪珠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眨眼瞬间,一抹血红的身影笼罩住她。
“看我!”鹿如强行把段晓的头掰来正视自己。
段晓和她迷茫对视,视野周围血红裙摆飘扬,孕妇竟然在她和鹿如头顶上弯下腰,又挺又大的肚子杵在上方,而孕妇的头却是诡异倒栽,贴在侧脸。
孕妇的长发湿漉漉地,沾到段晓的衣服上,模糊间,她看到孕妇五官都在出血,血水顺着长发染湿了她的外套。
不知道为什么,段晓就是知道,那些血是探险队的同学的。
鹿如:“段晓听我说。”
段晓不知道怎么有没有说话,喉咙无意识地哼哼,头发已被汗水打湿。
鹿如:“还记得我怎么把你从冥婚地带回来的吗?”
段晓:“嗯、嗯嗯……”
鹿如:“你外婆去世那天,是我带她去的地府,她跟我说了你的事,也是因为你,我们才抓到阮研和杜向珊,阮研也就是你遇见的孕妇。
“她肚子里的鬼胎已经被我打散了,人偶里被捆住的两只鬼现在也在地狱受罚,阮研和杜向珊活着,但她俩此刻正在华市监狱里接受法律审判,还是秦燃、安悦的哥哥亲自押送过去的。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脑中幻觉,她伤害不了你。
“你相信我的话就闭上眼睛,深呼吸。”
段晓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极力转动迟钝的大脑,女鬼的脸贴在她的侧脸滑动,黏腻湿滑的感觉时刻不停刺激段晓的神经。
女鬼咧开嘴笑,像在欣赏她的恐惧。
鹿如捧起段晓的脸,温热透过皮肤传给她,温声说:“事上有几种人鬼都怕,一是正直善良阳气重的,比如警察,另一种就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因为他们见人就杀,煞气重,鬼也怕死。
“只要你敢反抗,它们就会怕你。
“不信你可以试试。”
鹿如对她眨了眨眼,“你告诉她,‘阮研,我不怕你!’。”
段晓嘴蠕了蠕,声音比蚊子还小,“阮、阮研,我不怕你。”
鹿如:“大声点。”
段晓软软的说:“阮研,我不怕你……”
秦安悦见状蹲下来,目光如炬看向段晓,握拳,认真点头,“晓晓,大声点。”
鹿如:“晓晓,大声点。”
段晓感觉不太对,但也忍着身上湿哒哒的感觉,增大嗓音,“阮研,我不怕你!”
鹿如、秦安悦:“晓晓,大声点!”
“……”段晓闭眼,赴死般大吼,“阮研,我不怕你!有种你过来啊!!”
声音震荡楼梯间,几片墙灰落下来,一时间楼道静得能听到粉尘漂浮的声音。
段晓战战兢兢睁开眼,身边的红裙不见了,方才黏腻的感觉也消失了,顿时喜笑颜开,“她不见了!”
鹿如松了口气,就段晓被黑色蛛丝控制的短短时间,她们所处楼道间的蛛网迅速变厚,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软榻,而这一切在段晓清醒后消失。
蛛丝不仅在控制他们的情绪,甚至在通过他们的负面情绪强化自己的力量!
特管部的档案里有记录过这样的恶鬼,只是那部分资料太少,地府对相关信息管控严格,鹿如几次打探,冥王都没有透露半分。
她多次猜测和无间地狱下的东西有关,只是无法确认。
鹿如和秦安悦拉起段晓,视线自然扫过后者,似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气魈。”秦安悦脑子跟不上嘴,急忙找补,“像,我在我哥的古籍上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