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团年饭只要秦燃还在桌上,气氛总会比较严肃,每个人都以参加重大会议的状态吃饭。
大家都怕他天生的压迫感,面对众人的害怕,秦燃也开心不起来,自然面无表情。
以至于饭桌前除了秦安悦,各个都比秦燃年长,可就是像秦燃才是统管他们的一把手。
领导视察,谁的神经不紧绷?
一直到秦燃吃完回去房间,气氛才会松弛下来。
今年或许因为他那没来由的笑吧,气氛比以前任何一年都要轻松。
坐秦燃左右两边的是秦鹤乾和韩乐意,江慧颖是想挨着秦燃坐的,只是她不敢。
秦燃自出生开始,时常看着空气哭,那时候小,江慧颖全当是婴儿视力没发育完全,没当一回事。
后来秦燃学会走路说话,半夜尖叫着哭醒,指着床边说那里有哥哥姐姐看他,把江慧颖吓得够呛。
等他年龄越来越大,和空气说话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江慧颖一度神经衰弱,想要把他送回老家。
那时正好韩乐意一家搬到对面,得知秦家的事后,便让秦燃去他们家住。
韩槐松夫妻工作忙,韩乐意总一个人在家,两小孩在一起至少能有个伴。
而且韩乐意夫妻并不担心俩男孩玩疯了拆家,反正有没有秦燃,这个家也会被拆无数次。
江慧颖是真的怕,但自己孩子也是真的爱,与其送回老家许久见不了面,不如让他在邻居家生活更好。
作为母亲,江慧颖因为不敢和秦燃独处,导致陪伴的时间屈指可数而心里愧疚,便只能从物质方面给予补偿。
秦燃要的买,秦燃不要的也买,总之除了陪伴,什么都不缺。
也是秦燃天生根底好,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走歪。
小秦燃读小学的时候,秦安悦也上幼儿园了。
因为妹妹想和哥哥一起住,小秦燃便搬回来,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每天听到的声音来源于鬼,为了不再让江慧颖害怕,他开始装听不见。
回家以后,小秦燃除了学习,就是陪妹妹一起玩。
妹妹喜欢剪纸,他便剪出各种各样可爱的图案送给妹妹。
可有一次不知为什么,那些剪纸突然活了,半夜爬上秦安悦的床,想要掐死她。
小秦安悦吓得尖叫,把所有剪纸全都撕成碎片,也因此开始躲着小秦燃。
没办法,秦燃再次搬去韩乐意家住。
他在自家的房间一直被好好保护着,江慧颖把秦燃的东西都整理得很好,只是她总感觉秦燃的房间阴冷无比,每次进去必须得有保洁阿姨陪着。
说起来她也很难受,自己儿子,只有通过电话时,才能完全放松的交流,见面却一句轻松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秦燃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江慧颖也放松许多,夹了块排骨给秦燃,轻声问,“多吃点,最近睡得好吗?”
秦燃了解江慧颖,没看她,回答道,“挺好的。”
去联合办开过会后,秦鹤乾对秦燃只剩心疼,“工作辛苦吗?”
秦燃:“挺好的。”
秦鹤乾:“嗯,那就好。”
韩乐意古怪地瞧他一眼,“香吗?”
秦燃:“挺好的。”
韩乐意:“……”
别说,此人身上的压迫感好像确实没以前强了。
韩乐意:“把你的钱都给我怎么样。”
秦燃:“……我看起很像傻逼?”
众人:“……”想笑,忍住。
受一记眼刀的韩乐意没有害怕,反倒笑起来,“对,就这样,保持住,以免你被夺舍我们没发现。”
秦燃放下碗筷,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那你多吃点,以免脑子不够用。”
韩乐意:“我发觉你和姓鹿的待久了,对我越来越冷漠了。”
秦燃冷冷道,“是鹿如,不是姓鹿的。”
说完,起身去了客厅。
桌上人面面相觑,秦安悦扯了扯韩乐意的袖子,“你们说的谁?女生?我哥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韩槐松也忍不住看过来,说得通,要不今天这个日子,鹿如怎么从会从秦燃房间出来?
韩乐意挑眉,眼里全是“你想多了吧”,但也老老实实回答秦安悦,“他同事,女的,不知道。”
江慧颖眼神质问秦鹤乾,秦燃的同事他都见过,是哪个?
秦鹤乾汗颜,当初他已经吓蒙了,看每个人的脸都一样,这哪记得住?
江慧颖白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又什么都骂了。
秦鹤乾:“……”
秦燃家住19层,站阳台上,能清楚看到远处乐园外的空地,那里正好处于烟花爆竹可燃放点。
此时已有人陆续点燃烟花,为跨年一刻预热。
秦燃倚靠在窗边,姿态慵懒,手上把玩着手机,望向那些在烟花下嘻笑的人群。
“喂,在想什么?”韩乐意拍了下他,站到身边随他的视线望出去,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安悦今天被脏东西缠上了,她说她没去什么可疑的地方,那脏鬼胆子小嘴倒是硬,怎么都不开口,等会我再找时间好生问问。”
秦燃淡淡嗯了一声。
既然韩乐意已经把鬼抓了,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韩乐意背过身靠着窗边,视线扫过客厅正在玩手机的秦安悦,“你之前想问我什么?”
又一发烟花在空中炸开,风卷着火药味扑来。
秦燃回神,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解决了。”
韩乐意:“最近有款APP火了,你妹在上面帮你许了愿,怎么样,有感觉吗?”
“……”秦燃莫名其妙,“我该有什么感觉?”
韩乐意表情却不像开玩笑,“那款APP有古怪,打着神仙的旗号收取香火钱。你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妖魔鬼怪的生存状况都不好,真神仙下凡倒没什么,就怕一些野路子趁机搞事。”
说话间韩乐意悄无声息释放自己的妖力漫过秦燃,而秦燃身上没什么反应。
秦燃看过来,似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