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习惯于掌控全局的人而言，混乱无序是无法忍受的。

风夏寂也目光落在矮桌杯子中摇曳着的抹茶，他沉默片刻。

“这件事情，您似乎并不惊讶。”

话出口的时候，他发现富冈向他这边微微偏了下头，但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您预知的能力让您知道了什么？恕我直言，您不透露这些消息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他感觉到另一侧的不死川实弥也在看他，倘若产屋敷现在表现出被冒犯的情绪，可能他当场就会押解风夏寂也。

产屋敷耀哉因诅咒侵蚀而暗淡的双目平视前方，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就像一尊无面的佛陀，唯有嘴角含着慈悲的笑意。

“抱歉，我的疏忽。”他微弯下腰，“原谅我没有与你合作的经验，接下来如果有疏忽，你可以直接提醒我。”

产屋敷耀哉，常年处于组织的最高位，各种原因决定了他几乎就是组织中的“独裁者”，并非贬义。

他的人格魅力不可否认，整个鬼杀队的人都以他为精神寄托与主心骨，这也代表了，没有人会试图揣摩他的计划，在全局掌控他处于绝对高位。

所以，在与风夏寂也这种人合作的时候，他并不习惯。

“可以理解。”风夏寂也顺从得退让，他说这些本来就不是想让双方的关系变得难看，“思维转变确实是非常困难的。”

“产屋敷一族的预知能力其实并不精准，更接近于‘预感’，有的时候我也难以理解。”

产屋敷耀哉停顿了一下，“就比如现在，我感觉到将这些告诉你，是正确的。”

所以在某些事情上，产屋敷耀哉总是能做出出乎意料的选择，他善于运用这种“预知”，在做出决定前发散性得向各个方向做计划，然后选择最“正确”的那一个。

“那么有关现在的鬼王，您有方向了吗？”

“也许，现在弄清楚他想要干什么，是最重要的。”

两人思维同频。

风夏寂也斟酌着，“搞清楚陀思想要干什么，也许能进行交易，但是他躲起来了。”

陀思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暗中布局，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已经包抄要一网打净了。

“其实还有个问题。”风夏寂也扫了眼异能游戏界面，“倘若陀思的异能力是彻底取代，从身体到灵魂都变成陀思，那异能力完全生效的话，鬼王物理上应该死了才对。”

“但是，我的异能力告诉我他并没有。”

在风夏寂也的视野中，副本“鬼灭”的终极目标鬼王并没有更改，因此有理由推断陀思为了鬼王的身份，故意将转化的进程维持在中途。

“所以还有两个思路，终止转化的过程，或者使得转化完全进行。”

前者可以尝试让太宰治接触鬼王，陀思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异能力又半途失效的话，他极有可能彻底消失。

但是这样的话单单陀思消失了，鬼王依旧活着。

后者，逼迫陀思完全转化，鬼王就此死亡。

但是逼迫陀思，难度可想而知。

两者皆有益弊。

商讨持续了一段时间，两人越聊越晦涩简略，以最简单的语言令对方理解语义。

富冈面无表情得听着，他知道结束后风夏寂也会跟他详细解释，而不死川就纯粹茫然了。

怎么都是人话，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懂呢？

“差不多就是这样。”风夏寂也松了口气，不可否认产屋敷耀哉确实是一位好主公，相较于□□那位首领而言。

在确保目标达成的前提下，最大程度为手下考虑。

“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我会让族下的产业放出去。”产屋敷耀哉在儿女搀扶下试图站起来，被风夏寂也制止。

“不用，您不用送我。”风夏寂也站起来，“有消息麻烦您告知我一声。”

考虑到产屋敷耀哉今天已经面客很长时间，倦容显现，三人皆告离。

不死川实弥跟着鎹鸦离去，芥川站在门外的树下，罗生门从身侧延伸出去，鎹鸦宽三郎栖息于罗生门上，窝成一团。

“先去一趟蝶屋。”风夏寂也对芥川道，后者冷着脸，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先等消息。”他开始跟富冈说接下来的安排，“陀思对蓝色彼岸花感兴趣与否对接下来的计划影响很大。”

风夏寂也不会怀疑陀思这种反派意图的宏大性，如果抛出一个可能，陀思现在正在大批量得将各国高层变成鬼，他甚至没有怀疑陀思不这么做的理由。

现如今鬼最大的弱点就是畏惧阳光，如果这个弱点被克服了，那统治世界就变成了非常简单的事情——把人全部变成鬼，鬼王陀思实现大一统。

所以才说陀思的目的非常重要，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没有异能力”的世界，那他的目标在这个世界已经实现了，其余一切都有得谈。

如果他想要像传统大反派一样统治全世界，那就非常棘手了。

风夏寂也有提示产屋敷密切关注岛国高层的状态，看是否有有鬼渗透。

富冈义勇听完后沉默一下，先前都没想到过，控制整个国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控制这个国家的权利中枢，鬼王这么多年完全没有这个野心，反而偏居一隅，竟然算得上安分守己了。

*

蝶屋。